“擦擦血。”
陈牧扯过一张粗糙的纸巾，扔在林疏影面前。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刚才还视死如归的天才少女，此刻正以一种朝圣般的姿态跪在地上。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纸巾，视线根本无法从黑板上的公式移开。
门外传来一阵杀猪般的闷哼。
“爷，这头肥猪怎么处理？”
楚天狼推开半扇门，手里还拽着张建国的衣领。
那个平时耀武扬威的学术恶霸，现在鼻青脸肿，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利索。
陈牧眼皮都没抬一下。
“扔进后街的垃圾桶。顺便告诉他，以后再敢发一篇论文，我剁了他的手。”
“得嘞。”
楚天狼咧嘴一笑，拖着一滩烂泥般的张建国大步离开。
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
陈牧拉过一把破折叠椅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疏影。
“站起来，我不喜欢别人跪着跟我说话。”
林疏影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爬起身。
因为起得太猛，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只能扶着主机箱勉强站稳。
“您……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带着极度的敬畏。
“创世科技老板，陈牧。”
陈牧掏出手机，随意地划了两下：“把你银行卡号报给我。”
林疏影愣住了：“什么？”
“你母亲不是在等手术费吗？我先转五百万过去。”
陈牧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买一颗白菜。
“找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我需要你的大脑百分之百投入到我的项目里，而不是每天发愁怎么交住院费。”
听到这句话，林疏影的眼眶瞬间红了。
绝境中砸下来的一笔巨款，加上黑板上那足以震撼物理学界的真理。
面前这个男人，在她眼里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陈总……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我不需要你的命。”
陈牧打断了她的宣誓，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
“啪。”
U盘落在凌乱的电脑桌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创世科技的首席科学家。”
“插上它，密码是六个八。”
林疏影顾不上擦眼泪，扑到电脑前，双手发抖地将U盘插进接口。
屏幕闪烁，解密进度条飞速跑动。
两个硕大的文件夹弹了出来。
她点开第一个。
鼠标滚轮疯狂向下滚动，林疏影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屏幕的蓝光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完整的石墨烯电池工业化图纸？！”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这充放电曲线……常温下零衰减？能量密度翻了十倍？！”
“疯了……这工艺流程甚至连微米级的误差都标出来了！”
她用力咬破了舌尖，靠着刺痛感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紧接着，她点开了第二个文件夹。
仅仅看了前三行，林疏影的双手就猛地从键盘上弹开。
像是触电了一样。
她死死盯着那个标题——《常温超导态迈斯纳效应前瞻理论》。
这正是刚才黑板上那几行公式的完整推导版！
“这不可能……”
林疏影神经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像个鸡窝。
“逻辑自洽！没有任何破绽！”
“只要按照这个配比合成，人类就能彻底摆脱能源损耗的枷锁！”
她猛地转过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牧。
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陈总！这到底是哪来的？！”
林疏影冲上前，距离陈牧只有不到半米。
“要推演这些极其庞大的数据模型，至少需要举国之力！”
“把全世界排名前十的超级计算机全部连网，不眠不休地跑上五十年！不，甚至一百年！”
“您是破解了五十一区的绝密档案吗？还是说……您破译了某个高等外星文明的遗迹？！”
她只能用这种科幻电影里的情节来解释眼前的一切。
凡人的大脑，根本创造不出这种超越时代的神迹！
陈牧看着她那副陷入癫狂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解释微观沙盘的存在。
保持神秘，就是维持造物主逼格最好的方式。
“外星文明？”
陈牧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得让人抓狂。
“别想太多，这只是我早上从桌面上随便捡的。”
林疏影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大脑直接宕机。
随便……捡的？
把全人类物理学家按在地上摩擦的终极理论，就这么随随便便捡来的？！
陈牧没有理会她的震撼，径直走向门口。
“给你三天时间吃透这些数据。”
“三天后，带着成果来创世科技大楼找我。”
扔下这句话，陈牧推开地下室的破门，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林疏影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屏幕上的图纸顶礼膜拜。
半小时后。
创世科技顶层，董事长专属套房。
陈牧走出电梯，脚步迈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刚一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就扑面而来。
他反手锁死房门，大步走进内室。
房间里没有开灯。
但整个空间却被映照得如同血洗过一般！
刺目的红光，正源源不断地从书桌上的那个微观沙盘里喷涌而出。
陈牧快步走到桌前。
仅仅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变异了。
之前为了解决工业酸雨，他倒进去了苏打水和活性炭。
酸雨是停了，但那些吸收了化学残留的废料，却在微观世界万倍时间加速下，催生出了极其恐怖的副作用。
沙盘中央，原本的机械计算中心被某种黑紫色的黏液覆盖。
一只体型比微观小人大出上百倍的狰狞巨兽，正趴在CPU的残骸上疯狂啃食金属。
它长着六对布满倒刺的翅膀，复眼闪烁着残忍的红光。
街道上到处都是微观小人的尸体，残肢断臂堆积如山。
一群手持落后火枪的微观士兵，正试图阻挡巨兽的屠杀，却在瞬间被巨兽喷出的强酸融化成一摊血水。
凄厉的惨叫声，通过系统转化，针扎一样刺进陈牧的大脑。
【极度危险！】
【检测到沙盘环境出现超限基因突变物种！】
【微观人类数量锐减！信仰值暴跌！】
【变异生物正在试图攻击空间壁垒！】
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警告。
那只趴在废墟上的六翼巨兽，突然停下了进食。
它扬起那颗丑陋的头颅，六只血红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动。
竟然穿透了沙盘的玻璃罩，死死盯住了站在外面的陈牧。
挑衅。
一只微观世界里的虫子，竟然在对造物主发出挑衅的嘶吼。
陈牧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只试图撞击玻璃壁垒的巨兽，脸上浮现出绝对的冷酷。
农场里的杂草长出了毒刺，那就该连根拔起。
他转过身，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最终，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一把电蚊拍上。
“看来，你们是忘记了对雷霆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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