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
陈牧抽出一张纸巾丢给林疏影,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老板,那些财阀……”
“天塌下来我顶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闭上眼睛,睡到明天早上。”
陈牧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出了实验室。
“明天醒来,我保证你想要什么设备就有什么设备。”
“不,你会发现,你根本不需要那些破铜烂铁。”
看着林疏影半信半疑地离开,陈牧转身走回顶层密室。
反锁上沉重的合金门。
他先看了一眼恒温柜。
那团从微观世界收割来的变异基因,正在培养皿里有规律地搏动着。
造物引擎的解析进度条才走到百分之二。
“慢慢解,我不急。”
陈牧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嘟声响了三下,对面接起。
“哎哟我的陈大老板,这深更半夜的,您这是想关照老赵什么生意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麻将声,赵富贵的声音透着一股油滑的市侩气。
作为深市最大的黑市倒爷,这胖子只要钱到位,什么东西都能弄来。
“帮我搞点东西,急用。”陈牧走到沙发前坐下。
“您吩咐!哪怕是美军退役的直升机螺旋桨,只要您开价,我明晚就能给您运到码头!”
“我要两吨高磷铁矿渣,五十斤含铜废电缆,再来一车粉碎过的废旧铅蓄电池。”
电话那头突然死一样寂静。
连麻将碰撞的声音都没了。
足足过了五秒,赵富贵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总,您是不是喝多了?”
“现在外面全行业都在封杀您,您买这些连收破烂都嫌占地方的工业废料干嘛?”
“拿去砸天石资本的玻璃吗?”
“这不好笑,赵总。”陈牧语气平淡,“两小时内,送到我大厦的地下车库。”
“报酬是一百万现金。”
“卧槽!您早说啊!一小时内给您凑齐!”
一个半小时后。
陈牧拖着几个沉甸甸的黑色编织袋,重新回到了密室。
袋子里装满了刺鼻的工业废料和金属残渣。
这就是现实世界最底层的垃圾。
但在陈牧眼里,这是即将震惊全球的终极材料。
“既然不卖给我设备。”
陈牧走到沙盘前,冷笑了一声。
“那我就自己造一个全宇宙最高效的工厂。”
他按下沙盘的启动键。
玻璃罩缓缓升起。
微观世界里,自从那场灭世神罚之后,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变异巨兽的焦炭被微观人类建成了巨大的神庙。
整个文明的科技树,因为那场雷霆洗地,发生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偏转。
他们对电力的崇拜达到了病态的地步。
甚至放弃了蒸汽机,开始疯狂研究如何掌控“神明的力量”。
陈牧打开手机里林疏影发来的那份常温超导图纸残卷。
看了一眼所需的材料配比。
“铅、铜、磷,再加上特定的晶格排列……”
陈牧喃喃自语。
他抓起一把混合着铁锈和铜绿的废料,毫不犹豫地扬进了沙盘。
对微观世界而言。
一场流星雨,降临了。
无数遮天蔽日的巨大陨石,带着恐怖的动能,砸落在荒芜的废土上。
每一块“陨石”里,都蕴含着从未见过的金属元素。
紧接着。
造物引擎那浩荡无垠的电子音,第一次以清晰的语言,在所有微观人类的脑海中炸响。
“此乃神之赐福。”
“淬炼星辰,重组晶格。”
“为吾献上能承载雷霆的神之石。”
整个微观世界,彻底沸腾了。
“神谕!是神谕!”
“伟大主宰降下了试炼!”
无数狂热的微观科学家,跪倒在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废铜烂铁前。
他们像朝圣一样亲吻着这些现实世界的垃圾。
陈牧将沙盘的时间流速,直接拉到了最高的一万倍。
现实世界的一分钟。
微观世界就是漫长的六年。
陈牧泡了一杯浓咖啡,拉过椅子坐在沙盘前。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微观世界的文明,为了他随口的一句神谕,燃烧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
第一千年。
微观人类建起了成千上万座高炉,用最原始的方法熔炼那些金属废料。
第三千年。
他们发现了铅和磷的奇妙反应,开始尝试在极端高压下重塑晶格。
第五千年。
一场大爆炸摧毁了他们最大的实验室,数以万计的顶尖学者灰飞烟灭。
但没有人退缩。
第七千年。
他们掌握了微观层面的原子重组技术,甚至跨越了现实世界的科技壁垒。
只为了完成神明那句“重组晶格”的法旨。
陈牧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
但他没有去热。
他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举国之力。
不需要买几千万的分子显微镜。
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地去进口真空反应炉。
他的工厂,是一个拥有亿万人口、愿意为了他的一句话去死磕一万年的整个文明!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财阀想用现实的物理封锁困死他。
而他在用时间法则作弊。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密室的时候。
微观世界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突然从微观世界最大的神庙顶部冲天而起。
那是完全违背了传统物理学常识的光芒。
它没有任何电阻,没有能量损耗。
陈牧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玻璃罩。
用那把特制的医用长镊子,小心翼翼地探入了神庙的祭坛。
将那颗微观人类用了一万年、耗尽了无数代天才心血才淬炼出来的“神之石”,夹了出来。
在脱离微观世界的瞬间。
这颗原本只有沙粒大小的石头,膨胀成了一颗龙眼大小的圆球。
它呈现出一种完美的灰黑色泽。
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常温超导。
现实世界几十年没突破的物理学圣杯。
被他用一堆破烂,花了七个多小时,硬生生给手搓出来了。
陈牧笑了。
笑得无比放肆,又无比冷酷。
走廊的尽头,就是林疏影的实验室。
陈牧推门而入。
林疏影正趴在桌上补觉,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陈牧走到她面前,摊开右手。
清晨。
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诡异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圆球。
就这么倒映在林疏影瞬间呆滞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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