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实验室杂乱的办公桌上。
窗外,是深市逐渐喧闹的早高峰。
窗内,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林疏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
她只看到陈牧站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
掌心里,悬浮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灰色圆球。
“老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最新款的磁悬浮玩具吗?”
林疏影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桌上的半杯冷咖啡。
“仔细看。”陈牧声音平静。
林疏影眨了眨眼,凑近了一点。
下一秒。
“哐当!”
白瓷咖啡杯被她的手背猛地撞翻。
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流淌,滴答滴答地砸在她的拖鞋上。
她却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浑身僵硬。
眼睛死死盯着那颗圆球。
圆球距离陈牧的掌心有大约三厘米的间隙。
没有任何机械支撑。
就这么静静地悬浮着。
甚至还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自顾自地匀速自转。
“迈……迈斯纳效应?”
林疏影的声音开始发抖,音调劈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完全抗磁性?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像疯了一样在桌上翻找。
咖啡渍沾了一手也毫不在意。
“万用表!我的万用表呢!”
陈牧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黄色的数字万用表,递了过去。
林疏影一把抢过。
双手哆嗦得几乎捏不住两根测试表笔。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红黑两根探针,抵在那颗幽蓝色的圆球表面。
“滴——”
万用表的液晶屏幕闪烁了一下。
数值跳动。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0.00000 Ω。
林疏影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数字。
一秒,两秒,三秒。
数值纹丝不动。
“坏了……表肯定是坏了……”
她语无伦次地嘟囔着,随手扯过桌上的一截废铜导线测了一下。
表盘立刻跳出正常的电阻值。
没坏。
她猛地转过身,冲到实验室角落。
从一个带密码锁的防潮箱里,搬出一台极其昂贵的皮安级高精度微电流计。
这是实验室目前唯一没被收走的顶级仪器。
她手忙脚乱地接上线缆。
电源接通,指示灯亮起。
探针再次接触圆球表面。
液晶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小数点后六位、八位、十位……
无论精度怎么往上拉,那个代表电阻的数值,始终像一座死寂的冰山。
永远是0。
“零……还是零……”
林疏影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温度计。
室温,24摄氏度。
没有液氮降温。
没有绝对零度。
没有任何极端高压环境。
就在这个凌乱的、弥漫着咖啡味的普通实验室里。
“零?”
林疏影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常温下的……绝对零电阻?”
陈牧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个天才科学家的崩溃。
“怎么?这就傻了?”
“啊——!!!”
一声足以刺破实验室隔音层的尖叫,从林疏影嗓子里爆裂开来。
她猛地跳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膝盖重重磕在桌边,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她像看上帝一样看着陈牧。
“老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指着那颗圆球,手指痉挛般地抽搐。
“这是人类物理学的圣杯!是第四次工业革命的钥匙!”
“有了它,全球的电网将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损耗!”
“有了它,可控核聚变的磁约束瓶将变得像做饭一样简单!”
“有了它,磁悬浮列车可以铺满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林疏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突然冲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陈牧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
“他们断了我们的分子显微镜!”
“他们断了我们的高纯度实验气体!”
“连国内的代工厂都不给我们发货!”
“你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根本不符合物质合成的客观规律!”
“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陈牧嫌弃地扒开她的手,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皱。
“你是不是忘了,图纸是你昨晚刚整理完发给我的。”
林疏影愣住了。
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
“你……你用我那份残缺的理论图纸……”
“花了一个晚上……”
“在这个连试管都不全的实验室里,手搓出了常温超导?!”
她的声音尖锐到了极点,带着浓浓的荒谬与不可置信。
那些财阀昨天才下达全面封杀令。
甚至扬言要查封这里。
结果一觉醒来,陈牧就拿着最终成品站在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整个科学界的常识按在地上摩擦!
“设备被禁了嘛,我就随便找了点替代品,费了点功夫。”
陈牧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两个包子。
物理规律?
如果连几只土狗立下的规矩都打破不了,他还算什么造物主。
微观世界一万年的死磕试错。
那是真正凌驾于这个宇宙之上的神之伟力。
跟她解释她也听不懂。
林疏影呆呆地看着他。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冲刷着脸上的疲惫。
那是极度震撼和认知崩塌后的生理性宣泄。
她原本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是不可战胜的。
她以为创世科技今天就要面临破产清算。
可现在。
她看着那颗悬浮的蓝球。
突然觉得,昨晚那个嚣张的财阀通牒,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拥有这种技术。
谁封杀谁?
谁制裁谁?
从今天起,全世界的资本和国家机器,都得跪下来求陈牧赏一口饭吃!
林疏影又哭又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呜呜呜……老板,你不是人……你是神……”
她抹着眼泪,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
陈牧叹了口气。
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行了,别哭了。”
陈牧站起身,理了理领口。
眼神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锋利如刀的寒芒。
“把脸洗干净,化个妆。”
“把这颗珠子的测试数据整理成PPT。”
林疏影愣愣地接过纸巾:“做……做什么?”
陈牧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准备召开全球发布会。”
“他们不是要看我们退市吗?”
陈牧冷笑了一声。
“我要让那些财阀,把脸伸过来,排着队让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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