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厦二十七层。
走廊里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被强力通风系统彻底抽干。碎裂的防弹玻璃和一地的狼藉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羊毛地毯。
如果不是承重墙上还残留着几个深达数寸的恐怖拳印,根本没人能看出来,几个小时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屠杀。
“叮——”
电梯门平稳滑开。
陈牧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衬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全景实验室。
林疏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已经换下昨晚那件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衣服,穿上了一套极具质感的纯白科研服。深市早晨的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她高挑曼妙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极美的曲线。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林疏影浑身猛地一颤,像触电般转过身。
当她看到毫发无伤、神色如常的陈牧时,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老板。”
林疏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沙哑,眼眶微红。
昨晚那场犹如修罗地狱般的画面,已经在她脑海里反复重播了无数遍。那个能徒手撕裂顶级雇佣兵、硬扛突击步枪扫射的恐怖巨人,简直超出了人类对碳基生物的理解极限。
而更让她感到战栗的,是那个怪物在陈牧面前,温顺得像一条狗。
掌控怪物的男人,比怪物本身更可怕,但也更能给人一种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看着陈牧那张年轻却冷峻到极点的脸,林疏影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迷恋。那是顶级智商的科学家,在面对更高级别、宛如神明般的智慧体时,产生的绝对臣服。
“没休息好?”
陈牧走到落地窗前,与她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睡不着。”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昨晚的事……”
“昨晚只是一次小小的除虫行动。”陈牧打断了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海外那帮财阀已经被打疼了。洛克菲勒和摩根家族的代表,三天后会亲自飞来深市。”
林疏影猛地睁大眼睛。
那可是掌控着全球大半金融命脉的百年老钱家族!他们居然愿意屈尊降贵,亲自跑来炎夏?
“他们是来低头的?”
“他们是来送钱的。”
陈牧转过头,看着林疏影的眼睛,“我需要你在这三天内,建立一个专门针对常温超导材料的‘虚假产能衰退模型’。”
林疏影是顶级的物理学家,同时也是极其聪明的人,几乎瞬间领悟了陈牧的意图。
“您是想制造一种技术壁垒极高、产能极度受限的假象?”
“聪明。”陈牧打了个响指,“我要让那帮华尔街的吸血鬼以为,常温超导材料每提炼一克,都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能源和时间。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像疯狗一样,为了首批那一吨的份额把底裤都当掉。”
只要微观世界的重组虫群敞开肚皮吃,这种所谓的“神级材料”,创世科技要多少有多少,成本无限接近于零。
但陈牧就是要用这零成本的泥巴,去换华尔街的真金白银。
“没问题。我会用最严密的物理学公式,把这个产能衰退模型包装得天衣无缝。就算是麻省理工的整个专家库来查,也绝对查不出任何破绽。”
林疏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能在学术上配合陈牧去坑杀全球资本,这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参与感。
“很好。”
陈牧点了点头,随后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档案袋,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实验台上。
“超导的事情,只是个开胃菜。钓完这波鱼之后,它就可以下放给基础制造业了。”
陈牧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长腿交叠。
“接下来,我们要造芯片。”
听到“芯片”这两个字,林疏影脸上的兴奋瞬间收敛,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作为炎夏顶级的科研人员,她太清楚这两个字背后的重量和绝望了。
“老板,如果我们现在入局芯片赛道,难度恐怕比常温超导还要大百倍。”
林疏影走到实验台前,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常温超导,我们是凭空创造了一条全新的赛道。但芯片不同,这是一条被海外霸权封锁了整整五十年的死路。”
“目前全球最高端的硅基芯片工艺,已经被台积电和三星卷到了三纳米甚至两纳米。而制造这种芯片的核心设备——极紫外光刻机(EUV),被荷兰ASML公司绝对垄断。”
林疏影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不甘。
“没有最顶级的镜片,没有极其精密的极紫外光源,我们就算有再好的图纸,也造不出来。这是一道纯粹的工业制造壁垒,炎夏在这方面,至少落后了二十年。”
她看着陈牧,试探性地问道:“您是想做量子芯片,还是光子芯片?如果是这两条弯道超车的路线,我马上召集顶尖团队……”
“弯道超车?”
陈牧突然笑了一声。笑声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是弱者为自己找的遮羞布。”
陈牧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牛皮纸袋。
“硅基芯片的物理极限早就到头了。哪怕他们卷到一纳米,本质上也是一块会发热的高级沙子。既然他们把硅基赛道的门焊死了,那我就连着这扇门,把整条赛道一起炸了。”
林疏影愣住了。
炸了整条赛道?
难道不是硅基材料?也不是目前科学界主流研究的光子和量子路线?
那还能是什么?
“打开看看。”陈牧扬了扬下巴。
林疏影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伸出双手,竟然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每一次陈牧拿出新的东西,都在粗暴地撕裂她的认知极限。
解开档案袋上的缠线。
林疏影抽出了里面那叠厚厚的图纸。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第一页,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图纸上画着的,根本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电路逻辑图、晶体管排列,或者光刻机掩膜版设计。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复杂,却又透着一种违背机械常识的“生命美学”的结构图。
无数细密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人类大脑皮层下密密麻麻的神经突触,呈现出一种可以自由生长、断裂、重组的三维立体网络。
这哪里是工业图纸?
这分明是一份微观生物的解剖学图谱!
“这……这是什么……”
林疏影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缺氧,物理学常识在疯狂尖叫,但直觉却告诉她,这东西的运算逻辑,绝对凌驾于现有一切计算机之上。
“看不懂吗?”
陈牧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声音像恶魔的呢喃般在她耳边响起。
“硅基芯片依靠电子的开关来表达0和1。但人的大脑,却能用极低的能耗,完成远超超级计算机的模糊运算和逻辑推演。”
“这份图纸上的东西,不需要光刻机,也不需要硅晶圆。”
陈牧冷酷的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遥远的大洋彼岸。
“只需要一个培养皿,和一点点特殊的微观生物制剂。它就能自我生长出一条运算速度超越目前最强超算一万倍的‘脑回路’。”
林疏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
震撼、恐惧、狂热。
种种情绪在她胸腔里激烈碰撞,最后全部化作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极致崇拜。
光刻机封锁?三纳米制程壁垒?
在陈牧拿出的这份技术面前,海外那些引以为傲的工业皇冠,简直就像是原始人手里磨得发亮的石斧一样可笑!
他不是在研发科技。
他是在向这个世界,降下神迹。
林疏影颤抖着翻回第一页,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一行用加粗黑体打印的标题上。
仅仅是这十个字,就足以让整个地球的半导体产业瞬间沦为废纸。
【碳基生物神经元芯片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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