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科技大厦顶层,一号环形会议室。
而在这个长达三十米的巨型会议桌旁,气氛却压抑得几乎快要凝固。
十几名创世科技的核心高管正襟危坐。没人敢大声喘气,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显得极其小心翼翼。
巨大的液晶屏幕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正在实时转播着大洋彼岸的一场特别新闻发布会。
那个头发花白、神色倨傲的白人老头,正站在挂着星条旗的演讲台前,对着下方长枪短炮的全球媒体大放厥词。
“基于对全球科技安全的考量,以及对某些不受控新兴技术的风险评估。我们绝对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威胁,窃取属于自由世界的科技果实。”
老头双手撑着讲台,目光透过镜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从即刻起,以美国为首的联合科技委员会正式签署第九号制裁令。”
“将炎夏的‘创世科技’及其所有关联企业、个人,列入最高级别的实体清单。全球范围内,任何使用美国技术的企业,禁止向其提供先进制程的半导体芯片。”
“禁止出口任何型号的光刻机设备。”
“禁止提供EDA电子设计自动化软件授权。”
“禁令,立刻生效!”
屏幕下方,各大国际新闻频道的滚动字幕已经彻底炸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陈牧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单手把玩着一只定制的纯银打火机。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屏幕里那个正在对创世科技下达全球绞杀令的白人老头,只是个在街边卖力表演的小丑。
“都哑巴了?”
陈牧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高管,“平时抢预算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怎么没人放个屁?”
坐在左侧第一位的硬件部总监王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伸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陈总……这相当于直接卡死了我们的物理脖颈啊!”
王维猛地站起身,调出一份紧急汇总的数据表,投屏到侧面的小屏幕上。
“您可能不太清楚这道制裁令的恐怖之处。华尔街那帮财阀是被您在暗网上震慑住了,他们为了常温超导愿意拿着钱来低头。但大洋彼岸的官方,这是在掀桌子!”
“他们想用这种断水断粮的极端方式,逼迫我们在超导技术的归属权上做出巨大让步!”
另一位副总裁李建国也苦着脸附和。
“是啊陈总。我们接下来的超导材料商业化量产,需要建立极其庞大的自动化工厂。那些控制中枢、高精度检测仪器,全都需要最顶尖的硅基芯片来提供算力支持。”
“现在他们连EDA软件都停了!这就等于剥夺了我们画图纸的笔!没有海外代工厂的流片,没有ASML的光刻机,我们连一个哪怕二十八纳米的成熟晶体管都搓不出来!”
高管们七嘴八舌地诉着苦。
绝望的情绪在会议室里疯狂蔓延。
在他们这些传统科技圈精英的认知里,芯片半导体就是现代工业的氧气。
阿斯麦的极紫外光刻机,里面有超过十万个精密零件,集合了全球五十多个国家的顶尖技术。那是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没有那玩意儿,任何一家科技公司都会在三个月内窒息而死。
这是纯粹的工业制造壁垒,是一道用几十年时间和几万亿美金砸出来的叹息之墙。
谁也翻不过去。哪怕创世科技手里握着超导这种神级材料也不行。
“陈总,要不……我们妥协吧。”
李建国咬了咬牙,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开了口。
“三天后的竞标会,我们可以私下向美国的几家核心财阀承诺,给他们多划分百分之二十的超导份额。只要他们愿意去向国会施压,撤销这条禁令。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啊!”
“砰!”
陈牧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很随意地把桌面上那份印着“风险评估”四个字的文件夹,像扔垃圾一样扫到了地上。
纸张散落一地。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又可怕得过分的老板。
“妥协?”
陈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透出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我花钱雇你们来,是让你们帮我打理公司的,不是让你们来教我怎么给洋人当狗的。”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接浸透了衬衫后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的威压下,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牧重新靠回椅背上,指了指还在重播发布会画面的大屏幕。
“你们觉得,芯片断供,天就塌了?”
“你们觉得,阿斯麦那台破机器,就是人类工业的极限了?”
陈牧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群拿着几块破沙子烧出来的东西,也配叫科技果实。他们封锁的不是什么先进技术,他们只是在死死捂住那个即将被时代淘汰的垃圾桶而已。”
王维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知道自家老板狂。从常温超导横空出世那天起,他就知道陈牧是个不把世界规则放在眼里的疯子。
但在半导体这个绝对的物理铁律面前,狂是没用的啊!
“陈总!我知道您心气高!但这真的不是靠嘴硬就能解决的问题!”王维壮着胆子大喊,“没有光刻机,我们就造不出高级芯片!没有高级芯片,创世科技所有的硬件生产线明天就会全面瘫痪!这不叫垃圾桶,这就叫命门!”
陈牧看着王维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群人习惯了跪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要饭。哪怕自己把刀递到了他们手里,他们也只会用来切面包。
“王维,我记得你上个月刚向我申请了三个亿的算力扩充资金,用来搭建超导材料的数据模拟库,对吧?”陈牧突然换了个话题。
“是的,陈总。”王维愣了一下,“但这笔钱现在花不出去了。英伟达那边已经彻底切断了我们的GPU供应渠道。”
“很好。这三个亿省下来了。”
陈牧转动了一下老板椅,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繁华的深市街景。
“告诉下面的人。从今天起,全面停止一切海外芯片采购。取消所有与阿斯麦、台积电、三星的对接会议。至于英伟达那些显卡,把库存全当废铁卖了。”
此话一出。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
高管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陈牧,仿佛在看一个准备带他们集体跳楼的疯子。
全面停止采购?当废铁卖了?
这是要彻底摆烂,直接宣布公司破产吗!
“陈总!您不能这么冲动啊!”李建国急得直拍大腿,“我们就算硬扛,也得保留火种啊!”
陈牧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动作很轻微,但全场瞬间安静。这就是绝对的控制力。
“我没有冲动。我也从不硬扛。”
陈牧的声音冰冷且平静。
“他们不是喜欢封锁吗?那就去官方账号上发个通告。感谢以美国为首的科技联盟,帮我们节省了一大笔采购破铜烂铁的冤枉钱。”
“顺便告诉大洋彼岸那个老头。三个月内,我会亲自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半导体产业,连同那个所谓的工业皇冠,一起踩进泥里。”
陈牧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散会。”
高管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他们觉得陈牧疯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开始说胡话了。
用什么去踩?
用爱国情怀去发电吗!
就在陈牧准备拉开会议室大门离开的时候。
“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陈牧的首席女秘书踩着高跟鞋,满头大汗、神色惊惶地冲了进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红色加急传真。
“陈总!出大事了!”
秘书的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刚刚接到的消息!阿斯麦和台积电……他们连违约金都不要了,单方面撕毁了所有的设备维护合同和晶圆代工协议!”
她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眼底满是恐慌。
“他们远程锁死了我们仅有的两台光刻机底层程序。我们的三条基础测试生产线……明天早上就会全面停摆!”
听着这个消息,会议室里几名心理素质差的高管,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天,真的塌了。
然而。
陈牧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份加急传真。
他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恐慌的神色,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终于锁死了吗。”
陈牧拍了拍秘书的肩膀,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去告诉林疏影,培养皿里的‘种子’可以下水了。既然他们急着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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