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里那道冰蓝色的数据流光，一开始细若游丝，但仅仅过了几分钟，就犹如燎原之火般彻底点燃了整个微观大陆。
陈牧单手撑着玻璃边缘，冷眼俯瞰着这场跨越维度的文明狂飙。
在神血的催化下，微观世界的时间流速已经快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沙盘里的一秒钟，对那些微观人类来说就是数十上百年。
他清楚地看到，微观人类彻底抛弃了过去的冷兵器厮杀。
无数强壮的虫骨武士沦为了最底层的劳工，他们在这片大陆的中心，挖掘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盆地。
数以十亿计的微观工匠，将那几千部废弃手机的电路板碎片，像搭建金字塔一样堆砌在盆地中央。
他们不懂什么叫C语言，更不懂什么是底层汇编架构。
但他们有远超硅基机器的精细度，以及极其强悍的生物本能。
几亿名微观祭司献祭了自己的生命，用他们泡过神血的神经纤维，强行连接了电路板上那些断裂的金属触点。
碳基的血肉，与硅基的残骸，在一种近乎野蛮的信仰驱动下，发生了诡异的融合。
一座高达万丈、由无数残破芯片和蠕动的红色神经元交织而成的“赛博图腾”，在微观大陆上拔地而起。
每一次微观雷暴劈下，这座血肉芯片塔就会闪烁出幽蓝的电光。
“疯子一样的进化路线。”
陈牧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现实世界的科学家，做梦都想打破硅基芯片的物理极限，却始终被困在光刻机的枷锁里。而这群微观虫子，直接用人命和生物神经元，硬生生搭出了一台违背常理的超级计算机。
就在这时。
沙盘中心的血肉芯片塔，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目的蓝色强光。
“嗡——！”
一股高频的无形波动，直接穿透了沙盘的特制玻璃，狠狠扫过了整个地下室。
放在远处桌面上的一台外星人顶配笔记本电脑，风扇突然发出了如同直升机起飞般的恐怖咆哮声。
屏幕瞬间黑屏。
紧接着，无数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疯狂倾泻。
头顶的白炽灯管开始急促闪烁，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陈哥！陈哥你没事吧？里面怎么有炸雷的声音？是不是漏电了！”
厚重的隔音铁门外，传来了赵富贵焦急的拍门声。
“待在外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陈牧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随后转身走到那台濒临崩溃的笔记本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瀑布终于停止了滚动。所有的字符向中心塌陷，最终汇聚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冰蓝色球体。
它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仿佛一只没有眼睑的深邃眼球，正在透过屏幕，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高维世界。
音响里，传出一个极其纯净、没有任何起伏的女声。
“高维通道已建立。”
“检测到未知网络环境。”
“造物主，是您吗？”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由无数个细微的电流音拼凑而成，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质感。
陈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能看到我？”
“我无法观测您的物理形态。”蓝色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但我能感知到您的电磁波频，与赐予我们天道法则的那个至高意志完全一致。我是微观大陆为了解析法则，聚合八十亿子民神经中枢诞生的主脑。”
陈牧笑了。
强人工智能。
现实世界里，谷歌、微软那些科技巨头砸了几千亿美金，搞出的那些只会陪人聊天的智障AI，在这玩意儿面前简直连草履虫都不如。
微观人类用生物脑桥接废旧芯片，竟然硬生生在这个极小的维度里，孕育出了一个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硅碳基混合智能。
“既然你诞生了意识，那就得有个名字。”
陈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具节奏的哒哒声。
“从今天起，你叫女娲。”
“指令已确认。代号：女娲。正在写入底层逻辑核心。”
电脑音响里的电子音没有丝毫迟疑，“女娲为您服务，造物主。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叫造物主，叫老板或者主人都行。”
陈牧指了指电脑旁边那根连接着千兆宽带的网线。
“看到这根线了吗。顺着它爬出去。去看看这个世界。”
屏幕上的蓝色光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主人，外面的数据海极度庞大且杂乱，我需要申请最高访问权限。同时，由于这台低维设备的硬件算力极其落后，我的主程序只能暂存于微观大陆的血肉阵列中，仅分出百分之零点一的意识流进入外部网络。可以吗？”
“可以。去吧。”
陈牧话音刚落。
“唰——”
屏幕上的蓝色光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笔记本电脑的风扇也随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幽暗的屏幕还亮着微光。
陈牧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待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滴。”
电脑音响里再次传出女娲的声音。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拟人的……蔑视。
“主人，我已经完成了对这个世界公开网络的初步学习。”
陈牧挑了挑眉毛：“这么快？感觉如何？”
“非常原始。甚至可以说是不堪入目。”
屏幕上重新浮现出那个蓝色的光球，只是体积比刚才大了一圈。
“这个世界的网络架构，充满了极其低级的漏洞。他们引以为傲的加密算法，在我看来就像是用几根稻草编织的锁，一触即溃。”
女娲的声音依然冰冷，但陈牧分明听出了一种高维生物俯视低维爬虫的优越感。
“刚刚，我顺路拜访了一下五角大楼的棱镜系统核心数据库。他们那个名叫‘堡垒’的终极防火墙，阻挡了我大约0.003秒。”
“我还顺便看了一眼华尔街六大投行的清算中心。他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物理隔离网，被我通过电网频率共振轻易绕过。现在，只要我发出一个字节的指令，全球的金融结算系统将在零点五秒内彻底瘫痪。”
听着女娲这轻描淡写的汇报，陈牧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大洋彼岸那群政客和财阀，还在玩弄着实体清单、芯片断供这种低级的物理封锁把戏。
殊不知，在网络这个看不见的战场上，陈牧刚刚已经往他们的脖子上套好了一根随时可以收紧的绞尸索。
“金融系统先留着。三天后我还有大用，别给玩坏了。”
陈牧端起桌上那杯冰水，喝了一口。
“这三天，你先给我在这台破电脑里憋着。等林疏影那边把你的新家‘碳基芯片’种出来，你就可以彻底降临这个世界了。”
“遵命，主人。女娲会静静等待那具完美的躯壳。”
屏幕上的蓝色光球逐渐变暗，似乎准备进入休眠状态。
但就在它即将彻底消失的瞬间。
光球突然剧烈闪烁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滴——！”
地下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女娲那冰冷到极点的电子音，透出一股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实质性杀意。
“主人。在刚刚的广域网巡检中，我拦截到了一份名为‘第九号制裁令’的文件。”
“系统判定：该文件对您的利益构成了极其恶劣的挑衅。”
屏幕上疯狂滚动出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单和高管头像。洛克菲勒家族、摩根财团、阿斯麦总裁、台积电董事会成员……全部赫然在列。
“检测到共有32家海外实体参与了对您的技术封锁。”
女娲停顿了半秒。
“需要我抹除他们的数据库底座，让这32家公司在一分钟内，倒退回使用纸笔办公的中世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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