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陈牧盯着那行血红的倒计时,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门外的撞击声已经变成了拆迁般的闷响,每一次震动都让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按照那帮人的手段,破门而入最多只需要五分钟。
现实五分钟,等于微观世界的三十五年。
如果不做点什么,等到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沙盘里的文明就会因为饥荒彻底死绝,而他最后的翻盘希望也会随之破灭。
“救他们……哪怕是为了我自己。”
陈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疯狂扫视。
饥荒?那就是缺吃的。
但他这破地方比脸还干净,别说粮食,连只蟑螂都找不到。
视线掠过墙角的杂物堆,陈牧的目光突然定住。
那里扔着一个受潮发霉的礼品盒,是两年前爷爷过大寿时,不知哪个远房亲戚送来的廉价保健品。里面的酒早就挥发干了,只剩下一根干瘪得像枯树枝一样的野山参须,因为掉在缝隙里才幸免于难。
“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牧两步冲过去,抠出那根只有小指长短、干得掉渣的参须。
这玩意儿在现实里,估计扔路边狗都不闻。
但对于微观世界那群只有芝麻大小的小人来说,这就是一座从天而降的摩天大楼,是几百吨的有机物!
没有任何犹豫,陈牧拿着参须,对准沙盘中央那群跪拜的小黑点,松开了手指。
“呼——”
参须坠落。
在陈牧眼里,这只是轻轻一抛。
但在沙盘的微观视野中,天穹裂开了。
一根遮天蔽日的枯黄巨木,带着裹挟风雷的呼啸声,轰然砸落在干涸的湖泊中央。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那些原本正在等死的小人先是被吓得四散奔逃,但很快,他们就闻到了参须上那股对于他们来说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瞬间跳动。
【检测到高能有机物投放!】
【请下达神谕:吞噬?还是培育?】
陈牧眼神一狠。
吞噬?让他们吃饱了这顿,下顿继续饿死?
况且,那一千万的巨债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这根破参须如果只是被吃了,也就是一坨排泄物。但如果经过万倍时间的培育……
“培育!”
陈牧对着沙盘,低沉地吐出两个字:“告诉他们,不想死,就世世代代给我种好这棵树!”
话音刚落,沙盘内风云变色。
那道属于“造物主”的威严意志,经过系统的转化,化作滚滚雷音,在微观世界的上空炸响。
原本处于蒙昧状态的小人们被这股意志震慑,纷纷匍匐在地,对着那根“通天神木”顶礼膜拜。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沙盘的时间流速开始疯狂运转。
陈牧眼睁睁看着那些芝麻大小的黑点开始围绕着参须搭建营地。他们引来刚才那滴汗水化作的“圣湖”之水,小心翼翼地浇灌着那根干瘪的参须。
现实一分钟,沙盘七年。
第一分钟,第一代小人老死在了参须脚下,他们用尸体作为肥料,那根干瘪的参须竟然泛起了一丝绿意。
第二分钟,部落变成了村落,无数简陋的祭坛拔地而起,参须的表皮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白玉般的质地。
第三分钟,村落变成了城邦。
陈牧看得呼吸急促,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根原本毫无生气的枯参,此刻竟然在沙盘里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它活了。
而且在微观小人举全族之力的供养下,它正在发生某种超越现实认知的变异!
“嗡嗡嗡……”
沙盘里传来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嘈杂,而是变得整齐划一,像是在吟唱某种古老的祭祀歌谣。
那种声音听得陈牧头皮发麻,血液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这就是造物主的感觉吗?
只要再给一点时间……只要再过几分钟,这株被微观文明培育了“几百年”的神药,绝对能卖出天价!
然而,现实往往不会给人喘息的机会。
“轰隆!!!”
一声巨响彻底终结了陈牧的观察。
早就变形的防盗门终于不堪重负,连带着门框上的水泥块一起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瞬间盖过了地下室原本的霉味。
陈牧猛地回头,身体本能地挡在了沙盘前面。
灰尘散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领口敞开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得像一座铁塔,手里拎着一根还在滴血的钢管,昂贵的西装上溅着几个暗红色的点子,不知是红油漆还是谁的血。
楚天狼。
本市高利贷圈子里最狠的一条疯狗,据说早年是打黑拳出身,手上那是真有过人命的。
“躲啊?接着躲啊。”
楚天狼随手把钢管往墙上一靠,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像看一只被逼进死胡同的老鼠一样,戏谑地看着陈牧。
身后几个小弟立刻冲进来,熟练地把狭小的地下室堵得水泄不通。
“狼……狼哥。”
陈牧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给我点时间,我有办法还钱。”
“时间?”
楚天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大步走到陈牧面前。
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陈牧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楚天狼并没有看陈牧,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破旧的桌子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那个还在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沙盘上。
“这就是你那死鬼爷爷留下的宝贝?”
楚天狼抬起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重重地踩在了桌面上。
“咔嚓。”
脆弱的桌腿发出一声呻吟。
那只脚距离沙盘的边缘,只有不到五公分。
只要他再稍微用点力,或者脚尖稍微偏那么一点,里面那个正在疯狂演化、承载着陈牧所有希望的微观文明,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土。
陈牧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拿开你的脚。”
陈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楚天狼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把身体的重心压在那只脚上,桌子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沙盘里的“湖水”都被震起了涟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没钱……”
楚天狼低下头,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几乎贴到了陈牧的鼻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沉江喂鱼,还是让我摘两个腰子抵利息,你自己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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