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数据库？那太便宜他们了。”
陈牧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冰蓝色光球，手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直接掀桌子，那是走投无路的莽夫才会干的事。我要的，是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工业护城河，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臭水沟。”
屏幕上的蓝色光球迅速恢复了平静的冰蓝色。
“女娲明白。主人的意思是，从物理法则的根源上，对他们进行抹杀。”
陈牧站起身，拔下连接在电脑上的一个特制纯黑移动硬盘。
“我让你结合微观赛博纪元的运算逻辑，推演的那样东西，搞定了吗？”
“已经100%解构完毕，主人。”女娲的电子音中透着一丝绝对的自信，“微观人类为了解析您赐予的旧手机电路，在血肉主脑中进行了高达百亿次的模拟运算。我将这份运算结果进行了高维映射，转化成了您可以理解的图纸。”
“很好。”
陈牧将硬盘揣进西装口袋，转身走向地下室的特制电梯。
“走，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躯壳。”
……
一小时后。
创世科技大厦，地下七层，全景实验室。
这里的安保级别甚至超过了某些国家的黄金储备库。三道生物识别门后，是绝对无尘的恒温空间。
林疏影穿着白大褂，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已经整整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里面泡着一团暗红色的、正在微微蠕动的生物质。这就是碳基芯片的“种子”。
在神血的催化下，它的细胞活性强大到令人恐惧。
但林疏影却陷入了极其绝望的技术死胡同。
“不行……还是不行！”
林疏影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将手里的记录板摔在实验台上。
想要让这团肉块变成芯片，就必须在它内部刻蚀出极其复杂的纳米级神经网络通道。这就好比要在豆腐上雕刻出一座微型城市。
传统的硅基芯片，是用极紫外光作为刻刀，一点点把多余的材料切掉。
但现在阿斯麦的光刻机被锁死了。
就算没锁死，那种暴力的光学刻蚀，也会瞬间烤熟这些脆弱的碳基细胞。
“遇到死胡同了？”
伴随着自动门的开启声，陈牧大步走进了实验室。
林疏影回过头，声音因为极度疲惫而变得沙哑无比：“陈总，这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碳基神经元的生长路径太狂野了，我们没有足够精密的微观手术刀去修剪它。我们迫切需要光源设备的辅助……”
陈牧没有听她的抱怨，直接走到主控台前，将那个纯黑的移动硬盘插了进去。
“女娲，把那东西投出来。”
林疏影愣了一下：“女娲是谁？”
话音刚落。
实验室中央那个占据了三十平米的巨型全息投影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无数的数据流在空气中疯狂交织、重组。
仅仅三秒钟后，一台造型极其诡异的庞大机器三维结构图，凭空悬浮在了实验室的半空中。
这台机器的外观，像是一个倒扣的金属陀螺。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量子控制节点，幽蓝色的光晕在复杂的管道中循环流转。没有任何笨重的机械臂，也没有传统光刻机那种巨大的光学掩膜版插槽。
林疏影下意识地凑近了全息投影。
她的视线顺着复杂的内部结构往里看，试图寻找半导体设备标志性的核心组件。
看了一分钟后。
林疏影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转头看向陈牧，声音都在发抖。
“陈总……这……这是什么东西？没有光源发生器？没有双工作台？连蔡司的光学透镜组都没有？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基本的半导体设备物理结构！”
“谁规定光刻机，就一定要用光？”
陈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阿斯麦那群老顽固，被困在光学衍射的死胡同里出不来。他们花了几千亿美金，去打磨那些笨重的透镜，去压榨极紫外光的波长极限。你们也跟着他们去撞南墙？”
陈牧抬起手，指着全息图最核心的那个金属腔体。
“这台机器，不需要极紫外光。”
“它利用的是量子隧穿效应。通过微观维度的电磁场干涉，让电子直接穿透势垒，在原子层面上进行极其精准的打孔和刻蚀。”
实验室的音响里，突然传出了女娲那冰冷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音。
作为对陈牧话语的补充说明。
“造物主所言极是。”
“该设备图纸已完美绕开光学衍射极限。工作精度：1纳米。适用材质：高纯度硅基晶圆，及活性碳基神经元。刻蚀良品率：99.999%。”
听着这个陌生的AI声音，再看着眼前这份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结构图。
林疏影双腿一软，双手死死撑住金属实验台，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她是个顶级的科研疯子。
正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懂行，所以她更加明白陈牧拿出的这份图纸，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需要光源！不需要透镜！
直接用量子干涉在原子上雕花！
这是一台足以对整个现代半导体工业进行降维打击的终极兵器！
如果这东西真的造出来，什么EUV光刻机，什么阿斯麦，什么卡脖子的九号制裁令……全都会瞬间变成一堆历史的垃圾。
人类的科技树，在这一秒钟，被这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单手硬生生拔高了至少五十年！
“陈总……这……这东西，凭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真的能造出来吗？”
林疏影连呼吸都在剧烈颤抖，眼底的狂热几乎要喷薄而出。
“图纸有了。核心部件需要的超导材料，我们自己就能量产。至于精度加工……”陈牧瞥了一眼旁边的电脑屏幕，“女娲会全面接管整个地下兵工厂的机械臂。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样机。”
“遵命，造物主。”女娲回应。
就在林疏影还沉浸在巨大的技术震撼中无法自拔时。
实验室墙壁上的副屏幕，突然弹出了一个极其醒目的红色警告框。
女娲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拦截到一封通过加密通道发送至公司外网邮箱的联合邮件。”
“发件人署名：海外科技联盟半导体委员会。”
陈牧打了个响指：“投屏看看。这帮人又想放什么狗屁。”
全息投影瞬间切换，一封纯英文的邮件内容被直接翻译并放大在半空中。
邮件的措辞极其傲慢，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大致意思是：
创世科技的闹剧该结束了。鉴于你们的生产线已经全部锁死，公司即将面临破产清算。联盟基于人道主义考虑，愿意以一亿美金的“废品回收价”，一次性买断你们关于常温超导技术的全部专利。
并在邮件的末尾附带了一句极其扎心的话：
【这是给你们留下的最后体面。签了字，你们至少还能支付员工的遣散费。否则，你们连一粒沙子都别想再烧成芯片。】
嚣张。
跋扈。
一副已经把你踩在脚底、吃定了你的恶心嘴脸。
林疏影看完邮件，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实验台上。
“一亿美金？买断超导？这帮强盗简直是在做梦！”
陈牧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笑得极其冷冽。
他在等的就是这个。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这帮自以为是的华尔街大鳄和科技寡头，已经把傲慢写在了骨子里。
“女娲。”陈牧收敛了笑容，眼神冷得像冰。
“在，主人。”
“截取这台量子光刻机百分之一的内部草图结构。只需要露出量子干涉腔的一角，生成一份普通的PDF文件。”
陈牧看着屏幕上的那封挑衅邮件，声音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用我的个人邮箱，给他们回复过去。附件就带上这份草图。”
女娲迅速执行了指令，同时询问道：“主人，邮件的正文和标题需要写什么？”
陈牧转过身，向实验室的出口大门走去。头顶的白炽灯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正文一个字都不用写。”
“标题写：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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