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只带了一张草图和一句“一个月投降”的邮件，如同深海炸弹般，被加密通道精准投送到了海外科技联盟的核心服务器。
深市的夜风带着一丝南方的湿热，吹过半山豪宅的顶层露天阳台。
陈牧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摇晃着高脚杯里腥红的罗曼尼康帝。他站在护栏边，平静地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璀璨的不夜城。
微型耳机里，传出女娲那永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电子音。
“主人，邮件已被对方读取。”
“联盟半导体委员会的主席在十分钟前，于华盛顿的办公室里砸碎了一个明代青花瓷杯，并大骂您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科技疯子。”
听到这汇报，陈牧轻笑了一声，仰头饮尽杯中的红酒。
“只有疯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看来这帮坐在金字塔尖的老爷们，真的是安逸太久了。”
“不过，聪明的资本从不看嘴上的叫嚣。”
女娲的声音继续在耳机中响起。
“就在邮件被读取后的十五分钟内，我捕捉到了纳斯达克市场的异常数据流。有九笔总计六百亿美元的隐秘空单，通过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疯狂砸向了阿斯麦和台积电的盘口。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个边缘基金，甚至在暗网交易池里清仓了手里所有的半导体多头头寸。”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恐怖之处。
那张量子光刻机的草图，虽然只露出了一角干涉腔的结构，但在那些顶级的物理学家和财阀智囊眼里，这无异于看到了外星人的飞碟残骸。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也足够让这些依靠技术垄断吸血的资本巨兽吓得尿裤子了。
陈牧转过身，夜风吹得他的衬衫下摆猎猎作响。
几个月前，当他刚接手创世科技这个烂摊子时，他还只是个被周明远联合内鬼逼得走投无路的落魄大少。
而现在呢？
周明远的骨灰早就不知道被哪阵风吹散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周氏集团连个名字都没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跳出了世俗商业竞争的泥潭。
他现在的对手，是掌控着全球科技命脉的旧秩序，是垄断了半导体工业半个世纪的庞然大物，是这颗星球上最贪婪的几大财阀。
这才是真正的游戏。
楚天狼如同一尊黑色的铁塔，悄无声息地站在陈牧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自从注射了微观变异虫提取的神血，楚天狼的体型并没有像怪物那样膨胀，但他身上那种内敛的爆发力，却仿佛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巨兽。
他现在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一只飞蛾扑腾翅膀的声音。
但就是这样强悍到超越人类极限的楚天狼，看着陈牧的背影时，眼神中只有如同信徒仰望神明般的极致敬畏。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能用“凡人”来定义了。
“嗡——”
口袋里的特制保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陈牧接通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出林疏影极其亢奋、甚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调的声音。
“陈总！奇迹……这简直是人类工业史上的奇迹！”
地下全景实验室里，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顺着电波传了过来。
“女娲太可怕了！她直接接管了兵工厂里那十二台顶配的七轴联动数控机床！您知道吗，微米级别的误差在她眼里简直就像四车道的马路一样宽阔！”
林疏影激动得语无伦次。
“量子干涉腔的底座，她竟然控制机械臂一次性冲压成型了！没有经过任何人工校准，良品率是完美的百分之百！只要常温超导材料的供应能跟上，最多两天！只要两天，第一台量子光刻机的样机就能正式下线！”
陈牧听着林疏影的狂热汇报，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
“知道了。让女娲盯着精度就行，你别在实验室里猝死了。我不缺你这两天。”
“不可能猝死！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单挑一头牛！”林疏影大喊道，“陈总，等这台机器造出来，我要亲手把第一枚一纳米碳基芯片拍在海外联盟那帮孙子的脸上！”
电话挂断。
陈牧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走进了室内的恒温控制室。
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沙盘正散发着幽深而迷幻的蓝光。
陈牧单手撑着玻璃边缘，俯瞰着这片独属于他的微观宇宙。
在神血的催化和废旧手机残骸的刺激下，这里的文明正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狂飙突进。
那座由血肉神经和硅基碎片融合而成的巨大“赛博图腾”，高耸入云。无数的微观人类正围绕着图腾，搭建起一座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诡异金属城邦。
幽蓝色的电流在虫骨打磨的管道中穿梭。
强悍的变异武士，将粗糙的电缆直接接入自己的脊椎，试图从造物主赐予的“天道法则”中汲取更为恐怖的能量。
陈牧看着这一切，眼神深邃如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涌上心头。
在现实世界，他正在用跨时代的科技图纸，一点点勒紧全球财阀的脖子。
而在微观维度，他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随手扔下一把电子垃圾，就能强行扭转一个文明的进化方向。
“双世界维度……”
陈牧轻声呢喃了一句，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神明的游戏，现在才算是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女娲的电子音突然在安静的恒温室内响起。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竟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尖锐的警报波动。
“主人，检测到异常高频能量源。”
陈牧眉头一皱：“海外联盟的网络反击？”
“不。不在现实网络。”女娲迅速否认，屏幕上的冰蓝色光球急速闪烁，“异常能量源来自沙盘内部。微观大陆最北端。”
陈牧猛地低头，视线犹如利剑般扫向沙盘的极北之地。
那里一直被浓重的灰色战争迷雾所笼罩，是微观人类至今未曾踏足的生命禁区。
但此刻。
似乎是受到了赛博图腾那强大电磁辐射的吸引，那些常年死寂的迷雾，竟然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
“赛博纪元的开启，不仅唤醒了微观人类的智慧，似乎还惊动了这片维度里某些原生的沉睡物种。”女娲快速分析着数据。
在陈牧的注视下。
沙盘边缘的迷雾，缓缓散开了一角。
下一秒，即使是陈牧，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
那不是野兽，更不是微观人类的变异分支。
而是一片犹如黑灰色潮水般的恐怖虫群。
它们没有血肉之躯。
每一只虫子的外壳，都闪烁着暗银色的金属光泽。它们的节肢锋利如刀，头部的复眼里闪烁着代表极度饥饿的猩红光芒。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只体型庞大的机械巨虫，将锋利的口器刺入了一根废弃的铜制导线中。
“嗞啦——！”
幽蓝色的电火花爆闪。
那只机械虫子竟然在直接吞噬导线里的残留电流，并且随着电能的注入，它那暗银色的外壳变得更加坚硬、冰冷。
“以吞噬数据和电流为生的……机械虫族。”
陈牧看着那片正朝着微观人类赛博主城疯狂涌去的金属狂潮，嘴角缓缓咧开一抹极度兴奋的冷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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