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转瞬即逝。
清晨的深市,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出黑水。一场暴雨正在云层深处酝酿。
“轰——”
几十辆挂着各国领事馆或外资财团特殊牌照的纯黑色防弹奔驰,如同一条狂妄的钢铁巨龙,直接碾过满地落叶,强势驶入了创世科技园区的正大门。
没有预约,没有通报。
上百名穿着黑色西装、带着通讯耳机的外籍保镖迅速下车,强行在园区广场上拉开了一道警戒线,将创世科技的安保人员粗暴地推到一旁。
这排场,根本不是来参加商业竞标的,倒像是总督来视察殖民地。
顶层会议室。
全景落地窗前,副总裁张建国看着楼下那令人窒息的阵仗,夹着香烟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烟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他也浑然不觉。
会议室正前方的那面巨大全息屏幕上,正在疯狂滚动着血红色的财经新闻。
“陈总!完了!全完了!”
张建国声音嘶哑,甚至带着一丝破音,“刚刚收到的确认消息!台积电、三星、连国内的那几家晶圆代工厂,全部在同一时间发布了联合声明!他们以不可抗力为由,无限期停止接收我们的一切订单!”
会议室里十几个核心高管瞬间炸了锅。
“这不是断供,这是要物理抹杀我们啊!”
“已经在海关清关的那批备用服务器芯片,五分钟前被直接以安全审查的名义扣押了!”
“我们现在连哪怕一根纳米级的晶圆管都买不到!这还怎么维持日常运营?”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会议桌上蔓延。有人烦躁地扯着领带,有人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还有人的私人手机被催债的供应商打得疯狂震动,却根本不敢接听。
陈牧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看窗外的车队,也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高管。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那只纯银Zippo打火机。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是此刻他身上唯一发出的动静。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隐形的微型耳机里,女娲冰冷纯净的电子音正在实时播报。
“主人,纳斯达克夜盘数据已汇总。”
“华尔街在用真金白银制造屠杀。所有与我们有技术合作意向的关联企业,股价在开盘十分钟内暴跌了百分之三十四。对方动用了上千亿美金的做空头寸,这是一场不计成本的围剿。”
陈牧听完,只是极为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巨型全息屏幕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原本的财经新闻被强行切断,画面闪烁了几下,直接变成了一个高清的视频连线界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
他金发碧眼,戴着一副极细的金丝眼镜,正惬意地靠在奢华的真皮座椅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
透过他背后的车窗玻璃,张建国等人一眼就认出,这老头此刻就坐在楼下那辆加长版的防弹林肯里!
理查德。
海外科技联盟半导体委员会的首席代表,华尔街顶级资本的直接话事人。
理查德轻抿了一口咖啡,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优雅却充满恶毒的微笑。
“早安,陈牧先生。我的车队目前就停在贵公司的大楼下。在上去参加你那个毫无意义的竞标会之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沟通一下。”
张建国等人面色惨白。
对方连上楼的这几分钟都不愿意等,直接坐在车里强行黑进公司的会议系统发起谈话,这是赤裸裸的武力炫耀和极限羞辱!
陈牧依然没有抬头,目光全在指尖那簇跳跃的火苗上。
理查德并不在意陈牧的冷漠,他习惯了这些科技新贵在面临毁灭时的这种无力挣扎。
“我想你和你的团队已经看到新闻了。”
理查德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最高级别的实体清单禁运令,昨晚已经在华盛顿正式签署。”
“从这一秒开始,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台光刻机,会为你生产哪怕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像是在看一只笼子里的猎物。
“陈,别做梦了。你们引以为傲的常温超导技术,如果没有庞大底层算力的支撑,那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纸。至于你那个所谓的碳基芯片计划,更是一个哄骗外行人的可笑童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十几个高管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理查德图穷匕见,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大家都是生意人,资本只看重结果。联盟愿意给你最后一条活路。”
“只要你现在交出超导技术的全部底层核心数据,并签署一份无条件的独家转让协议。我可以动用我的权限,特批开放一些28纳米的落后制程给你。”
理查德冷笑了一声:“这足够你的公司继续苟延残喘几年了。否则,等我这杯咖啡喝完,踏入你的大门,连这个施舍的条件都不会再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张建国实在扛不住这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他双腿发软,颤抖着走到陈牧身边,压低了声音哀求。
“陈总……要不咱们先服个软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如果没有芯片,我们下个月连总部的服务器都得彻底停摆啊!”
其他几个高管也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陈牧。
在他们眼里,这已经是必死的绝境了。
“闭嘴。”
陈牧终于出声了。
他停下了把玩打火机的动作,随手将其扔在实木会议桌上。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让张建国浑身一哆嗦,赶紧闭上了嘴,退到一边。
陈牧缓缓抬起眼皮,视线越过长长的会议桌,直刺屏幕上那个吃定了一切的理查德。
没有狂怒的咆哮,没有气急败坏的指责。
陈牧的眼神,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那感觉,就像是在打量一具已经发臭的尸体。
“你刚刚说,你喝完那杯咖啡,就要踏进我的大门?”
陈牧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理查德挑了挑眉,嘴角的嘲弄更浓了:“怎么?陈先生是觉得委屈了,准备亲自下楼来车里迎接我吗?其实你只要把字签了……”
“那你就端着你那杯破咖啡,在楼下给我站着喝完。”
陈牧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猛地爆发出阴狠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以为你回邮件发的那张破草图能吓住我们?那就是个虚张声势的笑话!我倒要看看,没有一粒硅基芯片,你今天拿什么来开这个竞标会!”
陈牧站起身,单手扣上了高定西装的纽扣。
他大步走到全息屏幕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理查德那张因为暴怒而有些扭曲的老脸。
“虚张声势?”
陈牧一把扯松了领带,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暴戾。
“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说完,陈牧直接一拳重重地砸在控制台的切断按键上。
“啪!”
全息屏幕瞬间爆出一片雪花,随后彻底黑屏。理查德那张傲慢的脸被无情地掐断在了虚空中。
陈牧连看一眼屏幕的兴趣都没有,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过身,推开会议室沉重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会议室里一群大汗淋漓、面面相觑的高管,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颤抖。
真正的绞肉机,现在才刚刚通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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