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推开会议室沉重的大门，大步流星地走向专属电梯。
楚天狼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顺手递上一件定制的黑色风衣。
“老板，理查德那帮人还在一楼大厅里装大爷，安保兄弟们快压不住火了。要不要我下去教教他们怎么做客？”楚天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冷意。
“不急。”
陈牧披上风衣，冷笑了一声。
“通知前台，把一楼竞标会展厅的中央空调彻底关了。今天深市可是三十六度的高温。让这帮华尔街的老爷们，在里面先蒸四十分钟的桑拿。”
“就说我这边有个极其重要的跨国会议，让他们好好等着。”
楚天狼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明白。”
“备车。回半山豪宅。”
陈牧看了一眼腕表，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就在刚才，他在会议室里硬刚理查德的时候，耳塞里女娲的电子音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卡顿。那不是普通的网络延迟，而是底层逻辑由于算力极度匮乏引发的濒死警报。
半小时后。
深市半山豪宅，地下最深处的恒温控制室。
“砰！”
陈牧刚推开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一股几乎能把人烤熟的热浪便直接扑在了脸上。
整个地下室闪烁着刺眼的猩红警报灯光。
靠墙排列的十组液冷超算服务器，正在发出极其痛苦的机械轰鸣。冷却管道里的液体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循环，甚至能听到隐隐沸腾的气泡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硅胶和主板即将烧焦的刺鼻气味。
全息投影台上，女娲那原本澄澈的冰蓝色光球，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极不稳定的数据裂纹。
“造物主……”
女娲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死机的破收音机。
“系统过载……算力池剩余容量：不足0.01%……物理引擎面临全线崩溃风险。”
陈牧脱下风衣随手一扔，大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极其复杂的覆写指令。
“怎么回事？”
陈牧眉头紧锁，“林疏影在地下兵工厂组装第一台量子光刻机样机，虽然需要海量的参数校准，但也绝不至于把十组顶配超算直接榨干！”
“光刻机样机的推演……只占用了百分之十五的算力。”
女娲艰难地分出一个投影屏幕，直指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沙盘。
“真正抽干硬件资源的……是您的微观子民。”
陈牧猛地转头，快步走到玻璃沙盘前。
他低下头，视线穿透幽蓝色的光晕，死死盯住微观大陆的极北之地。
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
微观维度的时间流速，在那群机械虫族苏醒后，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法则强行拨快了。
沙盘里的景象，让陈牧的心脏都猛地跳漏了一拍。
战争。
一场关乎微观人类生死存亡的惨烈战争，正在赛博主城的边缘全面爆发！
数以十万计的暗银色机械虫族，如同决堤的金属洪流，正疯狂地冲击着微观人类用废旧主板和虫骨搭建的城墙。
那些机械虫子太恐怖了。
它们根本不惧怕常规的物理打击。微观变异人类挥舞着骨刃砍上去，只能在它们的外壳上留下一道白印。
而这些虫子锋利的口器，只要刺入微观人类的血肉，就能瞬间吸干他们体内那本就微弱的生物电能，将他们变成一具具枯萎的干尸。
“为了对抗机械虫族的吞噬法则……微观人类的赛博大祭司，强行开启了族群的终极进化。”
女娲的声音在陈牧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对生命潜能的惊叹。
陈牧眯起眼睛，瞳孔深处倒映着微缩的爆炸火光。
他看到了。
在赛博主城的最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金属图腾塔上，成千上万名最强壮的赛博武士，正排着队将粗糙的金属探针，狠狠刺入自己的后脑脊髓！
他们在献祭。
他们在用自己的生物神经网络，强行与那座金属图腾连接。
“他们把整个族群的大脑，连接成了一台庞大的血肉计算机。”
女娲解释道，“他们在疯狂推演破解机械虫族外壳的电磁武器图纸。每一次推演，都需要进行百亿次的量子级计算。而这些计算压力，最终全部映射到了现实世界的服务器上。”
这才是真相。
微观世界的推演能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死死绑定着现实世界的物理硬件。
微观人类越聪明，科技爆发得越狠，现实世界这边的服务器就烧得越快。
这是一把极其致命的双刃剑。
“啪。”
陈牧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极度紧绷的神经稍微缓解了些许。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切断沙盘的算力供应，微观人类就会被机械虫族彻底吞噬，他的赛博纪元就此终结，那些超越现实五百年的黑科技也将彻底断档。
如果不切断，现有的服务器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就会物理性烧毁。
而海外科技联盟的实体清单禁运令，昨天晚上就已经生效。他现在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买不到一台顶级的超算芯片。
理查德的算盘打得很精。他以为掐断了芯片的源头，就能让创世科技变成一具干尸。
“买不到顶级芯片……”
陈牧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看着沙盘里那些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阻挡机械狂潮的微观子民，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戾气。
“那就用数量去堆。”
陈牧直接掏出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拨通了赵富贵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背景音极其嘈杂，像是在某个乱哄哄的地下仓库。
“老板！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赵富贵的嗓门极大，透着一股焦急，“市场全疯了！海外联盟禁令一出，深市华强北那些卖芯片的倒爷直接把价格炒高了三十倍！连最基础的逻辑芯片他们都不卖了，全捂在手里等死我们！”
“别管那些倒爷。”陈牧语气极冷，直接打断了他。
“富贵，你现在手里能调动多少现金？”
赵富贵愣了一下，迅速报出一个数字：“创世科技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之前被周明远抽干了，但我把我名下那些隐秘的海外账户全套现了，凑了一百五十亿。”
“够了。”
陈牧走到控制台前，手指飞速敲击。
“我刚才让女娲给你发了一份采购清单，接收一下。”
“记住了，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动用黑市、暗网、走私渠道，甚至是去收破烂。”
陈牧的声音像是一把磨出火星的刀子。
“全华夏，全亚洲，哪怕是非洲的废品回收站！只要是带有GPU算力核心的东西，全给我买空！”
电话那头，赵富贵点开了手机上的加密文档。
紧接着，仓库里传来了一声倒吸冷气的嘶嘶声，以及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的手忙脚乱声。
“老……老板……您没开玩笑吧？”
赵富贵看着清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抖得像筛糠。
“二手RTX4090显卡，三十万张起步？”
“淘汰的以太坊矿机主板，论吨收？”
“甚至连报废的网吧服务器机柜都要？这些玩意儿早就落后好几代了，算力拉胯得要命，连运行个大型游戏都费劲，您弄这些电子垃圾回来干嘛？！”
“垃圾？”
陈牧轻笑了一声。
“女娲掌握着微观文明推演出的量子协同协议。只要能通电，哪怕是用土豆做的电池，她也能将其编织成一个没有任何损耗的算力矩阵。”
陈牧猛地掐灭了烟头。
“联盟不是封锁了所有高端芯片吗？不是要断了我们的底层算力吗？”
“那我就用几百万张废品显卡，堆出一个足以吞噬他们所有技术护城河的算力黑洞！”
陈牧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理查德那帮人应该在没空调的一楼大厅里出透了汗。
“立刻去办。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第一批货运进地下兵工厂。”
说完，陈牧准备挂断电话，重返战场。
“等等！”
电话那头的赵富贵死死盯着清单上最后那个极其恐怖的总数量，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老板……这数量也太夸张了。”
赵富贵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买这么多显卡……到底是想挖矿，还是想黑掉五角大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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