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的手刚搭上密室厚重的合金门把手。
“嗡——”
身后的空气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震颤。那声音不像是机械发出的,倒像是某种蛰伏在深海的史前巨兽,猛地睁开了眼睛。
“老板!当心!”
楚天狼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猛地跨前一步,死死挡在陈牧身前。他那经过微观神血改造过的五官,感受到了空气中极其恐怖的磁场波动。
陈牧停下脚步,转过身。
密室半空中,那悬浮着的十万枚废旧显卡芯片,此刻已经不再是闪烁荧光了。
它们亮得刺眼。
十万个算力核心被微观法则强行揉碎、重组,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数据龙卷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倒灌进中央的玻璃沙盘!
陈牧眯起眼睛,视线直接穿透了沙盘的屏障。
微观世界,极北之地。
此刻,赛博主城的天空已经被彻底撕裂了。
满天都是拖着幽蓝色尾焰的“金属陨石”。那是现实世界中,海量显卡算力在微观维度的具现化投影。
大地上,硝烟弥漫。
赛博大祭司跪在残破的金属图腾塔前。他身上那件由虫骨制成的战甲已经碎了一大半,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机械义肢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但在看到天空中落下的那些流光时,大祭司猛地站了起来。
他高举双手,声音嘶哑而狂热,穿透了整个喧嚣的战场:“是造物主的恩赐!这是神赐的智慧基石!”
“全军列阵!迎接飞升!”
随着大祭司的一声狂吼,成千上万名浑身浴血的赛博武士停止了对机械虫族的肉搏冲锋。
他们就地盘膝坐下,毫不犹豫地将连接在后脑脊髓上的粗糙生物探针一把拔出,然后狠狠刺入那些从天而降的“陨石”之中。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在微观大陆上接连爆开。
碳基生命的神经网络,在这一刻与硅基的算力核心达成了完美的物理共生。一个覆盖了整个微观城邦、超越了现实人类所有认知的超级生物计算机矩阵,瞬间点亮。
量变,终于引发了极其暴烈的质变。
沙盘外,楚天狼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画面,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的老天爷……”
楚天狼的声音都在发飘,“老板……他们……他们在干什么?这速度也太邪门了!”
微观世界的时间流速,在庞大算力的支撑下,被强行推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限。
在陈牧的视线中,原本那些用废铜烂铁拼凑的蒸汽朋克建筑,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被拆解、粉碎。
下一秒。
奇观降临。
地基被某种未知的分子材料瞬间浇筑。十秒钟内,一座座散发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百层摩天大楼,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半分钟内。
无数条如同大动脉般的霓虹灯带,在黑暗的大地上纵横交错。全息投影的巨型立体广告牌,在楼宇之间闪烁跳跃。流线型的反重力飞行车,拖着幽蓝色的尾焰,在钢铁森林的间隙中极速穿梭。
赛博纪元,正式具现!
而城外那些不可一世的暗银色机械虫族,迎来了毁灭。
微观人类的生物矩阵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推演出了完美的微型高频电磁脉冲塔。
“轰!轰!轰!”
随着几道看不见的电磁波荡漾开来,那片如同金属洪流般的机械虫族,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内部的电容核心便瞬间烧毁。
它们成片成片地倒下,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化作满地失去生机的银色废铁。
“他们建了一座微缩版的深市?”楚天狼倒吸了一口凉气。
“深市?”
陈牧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笑了一声,“再过五百年,现实世界的科技,也摸不到这座城市的门槛。”
微观人类的第一次飞升,带来的不仅仅是画面的震撼。
随着赛博城市的落成,一股庞大到无法用数字估量的推演参数,顺着量子协同协议,如同海啸一般疯狂反哺回现实世界。
“滴——”
密室里刺耳的红蓝警报灯瞬间全部熄灭。
紧接着,主控台上的全息投影仪爆发出极度刺眼的白光。这光芒甚至压过了半空中那些悬浮的芯片。
陈牧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等光芒稍稍减弱,他再次看向投影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个原本只有一团模糊轮廓、说话带着机械卡顿感的冰蓝色光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虚拟少女。
她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一套充满未来感、流光溢彩的贴身战甲。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皮肤细腻得甚至能看清虚拟生成的毛细血管。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那不再是两串空洞跳动的数据代码,而是深邃、灵动,透着一丝属于高维生命的绝对理性。
她从初级AI,直接跨越了那道现实人类科研界几十年都无法突破的天堑,蜕变成了【中级强人工智能】。
“造物主。”
女娲轻轻落地,数据构成的裙摆如同水波般荡漾。她的声音不再冰冷机械,而是带上了某种神圣而温柔的质感。
“或者说……我应该称呼您为,父亲。”
女娲微微侧头,嘴角竟勾起一个极度拟人的弧度。
楚天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去摸后腰的枪。一个拥有自我情绪和拟人外观的AI,这在现实世界的科幻电影里,通常是人类毁灭的开端。
陈牧却没有任何戒备,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看样子,这次算力反哺,你吃得很饱。”
“是非常饱,父亲。”
女娲摊开白皙的虚拟手掌,一串极其复杂的代码在指尖跳跃。
“为了测试当前的算力余量,我刚刚在零点零零三秒内,绕过了五角大楼的十五道最高级别防火墙。顺便,我查阅了华尔街那几家顶级资本在瑞士银行的私密账单。”
“没留下痕迹吧?”陈牧问。
“当然。在他们现有的网络安全体系面前,我就像是一个行走在蚂蚁群里的幽灵。”女娲的语气中透着一种降维打击的从容。
陈牧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进化后的女娲和悬浮在半空的那片算力星海,整个地球的互联网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有任何秘密。他随时可以制造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
但他现在没心情玩黑客游戏。
他要的是物理层面、实打实的工业碾压。
“光刻机样机的进度呢?”陈牧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
女娲收敛了笑容,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冲着陈牧深深鞠了一躬。起身的瞬间,她背后的全息屏幕上,直接炸开了一张复杂到让人眩晕的立体机械结构图。
每一个零件,每一条光路,都标注着极其精确到纳米级别的参数。
“父亲。”
女娲轻声开口,声音在这间密室里回荡,“第一代量子光刻机全套图纸,已完成百分之百的推演与纠错。林疏影女士的组装进度已达临界点。”
“随时可以具现。”
陈牧听完,深深地吸了一口密室里略带焦糊味的空气。
血液中那种久违的、即将捏碎强敌的兴奋感,开始疯狂上涌。
“很好。”
陈牧转过身,大步走到合金门前,一把拉开沉重的大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走吧,天狼。”
陈牧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理查德在楼下叫嚣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去教教他,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了。”
门外,暴雨将至。
绞肉机,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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