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大门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陈牧把黑色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大步往电梯间走去。
楚天狼落后半个身位,右手一直贴着后腰的枪套,眼睛警惕地扫过走廊的每一个死角。
“父亲。”
微型耳麦里,女娲的声音突然钻了出来。比起之前的机械感,现在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拟人化的戏谑。
“一楼那帮华尔街的猴子还能再蒸一会儿。咱们研发部的内网里,刚钻进来一只真老鼠。”
陈牧停在电梯口,看着金属门面倒映出的自己,手指悬在下行键的上方:“冲着光刻机来的?”
“对。他用了一个套了三层马甲的海外节点,正在试图劫持我刚刚建立的物理传输通道。手法糙得像上个世纪的网管。”
陈牧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手指向上移了一寸,按下了上行键。
“去十六楼,研发部机房。”
十六楼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换气声。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外面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全是快要下暴雨的土腥味。天花板上有一根荧光灯管老化了,正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冷光打在玻璃隔断上。
高级工程师孙杰坐在工位上,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手边那盒猪脚饭已经彻底凉透,红烧肉的油脂在塑料盒边缘凝固成了一层白色的硬壳。旁边还有一叠没开封的榨菜。
他看都没看一眼,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中央,一个文件传输的进度条正在以龟速向前挪动。
孙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直到咬出了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他那双常年敲代码的手,此刻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
桌子底下的主机箱上,插着一个伪装成电子烟的微型接收器。
只要把01号加密文件夹里的数据弄到手,理查德许诺的三千万美金就能立刻到账。有了这笔钱,他马上就能带着全家拿绿卡去海外潇洒,再也不用在这个快要破产的烂公司里熬到头秃。
一滴汗水顺着额头砸在键盘的空格键上。
进度条死死卡在99%。
孙杰急得直抖腿,鞋尖在防静电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橡胶摩擦声。他抓起桌上那罐放了一下午的可乐,猛灌了一口。没气的糖水滑进嗓子里,腻得他差点干呕。
一墙之隔的安保监控室里。
陈牧靠在人体工学椅上,两根手指捏着一枚一元硬币,在指节之间来回翻滚。
墙上那块一百二十寸的监控大屏,把孙杰抖个不停的右腿,拍得一清二楚。
楚天狼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老板,我这就去卸他两条胳膊。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留在公司也是浪费粮食。”楚天狼说着就要往外走,身上的杀气把机房里的温度都拉低了两度。
“回来。”
陈牧硬币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弄死他有什么用?他连个外围的马仔都算不上。钓鱼,得舍得给饵。”
全息投影闪过一串蓝色的代码瀑布,女娲的虚拟身影出现在机房中央。
“父亲,这只老鼠用的接收器太劣质了。”女娲拨弄着虚拟长发,语气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嫌弃,“我如果放开带宽,他那破玩意儿一秒钟就会熔成一滩塑料。我只能像喂金鱼一样,一滴一滴给他漏数据。”
“海外联盟那边的人教他的?”陈牧靠回椅背上。
“是的。信号源就在地下车库B区,一辆套牌的黑色奔驰里。接头人带着军用级加密电脑。”
陈牧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理查德还在一楼大厅出汗,他手底下的狗倒是挺勤快。
“给他加点料。懂我意思吗?”陈牧看着屏幕里快要崩溃的孙杰。
女娲打了个响指,半空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由红色代码组成的虚拟骷髅头。
“明白。我切断了图纸里核心的光源汇聚逻辑,重新编织了一个底层死循环。只要这份图纸被接入任何一台带有算力架构的服务器……”
女娲眨了眨眼,笑容纯良:“它就会像癌细胞一样,在零点一秒内吃光所有的内存,然后让主板物理性熔毁。通俗点说,这是一枚数字核弹。”
“放行。让他高高兴兴地走。”陈牧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叮——”
孙杰的电脑屏幕上,进度条终于跳到了100%。
他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他哆嗦着手拔下那个伪装成电子烟的接收器,死死捏在手心里,揣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他连桌上的工牌都没拿,随手抓起车钥匙,快步走向电梯。
地下车库B区。
这里的排风扇坏了两个,汽车尾气和潮湿的霉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奔驰停在阴暗的角落里。
孙杰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里开着冷气,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驾驶座上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白人,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雪茄。
“东西拿到了?”白人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孙杰慌乱地把电子烟递过去:“全在里面!加密级别很高,我连解压都不敢。理查德先生答应我的钱……”
白人接过电子烟,随手扔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从怀里掏出一张不记名黑卡夹在指尖。
“钱在里面,密码是六个八。明天的机票已经给你订好了,落地会有专人接你。”
孙杰一把抢过黑卡,激动得连连点头,推开车门就往外跑。他腿软得绊了一下,撞翻了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几个空易拉罐滚了一地。
奔驰车内。
白人看着孙杰落荒而逃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他拿出一整套便携式卫星通讯设备,拨通了一个号码。
“BOSS,鱼上钩了。陈牧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他把安保全调去了一楼,研发部就像个漏水的破筛子。”
电话那头传来理查德略带喘息的声音,背景音里全是一群老外烦躁的咒骂声。
“干得漂亮!马上把数据传到联盟驻亚洲的云端主服务器里!我要让硅谷的工程师五分钟内破解它!”理查德在那头气喘如牛,仿佛要把这一身的热气全吼出来。
“如果陈牧真的造出了光刻机,这就将是我们起诉他窃取联盟商业机密的最强铁证!”
“明白。”
白人挂断电话,打开膝盖上的军用级加密电脑。
这台电脑直连着海外联盟部署在亚洲最大的超算中心,算力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国家的网络运转。
他把那个接收器插进USB接口。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读取进度条。
十六楼的监控室里。
女娲的全息影像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她的眼前漂浮着一个红色的虚拟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飞速流逝。
“父亲,对方已接入端口。”
“正在突破联盟第一道防火墙。”
“已接触核心服务器阵列,开始执行文件读取。”
陈牧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瓷器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他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倒数吧。”
女娲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冷冰冰的机房里回荡。
“三。”
“二。”
“一。”
地下车库的奔驰车里,白人正叼着雪茄,盯着屏幕等待图纸解压。
突然。
电脑屏幕猛地一闪,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代码在屏幕正中央疯狂闪烁。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黑烟直接从键盘缝隙里喷了出来,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恐怖电流声。
“沃特发——”
白人的话还没骂完,手里的军用级电脑直接炸开了一团火花。烧焦的塑料味和主板熔毁的毒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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