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顺着奔驰车的车窗缝隙挤了出来。白人接头人连滚带爬地摔出车外,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下车库里剧烈咳嗽。
他以为只是买到了劣质电池引爆了电脑。但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插上接收器的那零点几秒内,一个经过多重伪装的数据包,已经顺着卫星网络链路,悄无声息地横跨了整个亚欧大陆。
荷兰,费尔德霍芬镇,上午十点。
阿斯麦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挂满冰冷的雨滴。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空气里混杂着臭氧和浓郁的拿铁咖啡味。
首席架构师汉斯盯着屏幕,随手抓起桌上放了一宿的冷披萨咬了一口。面饼硬得像纸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老婆发来的水费催缴短信。
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联盟副总裁威廉大步走了进来。他没穿无尘服,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理查德在亚洲得手了。”威廉把一个银色的认证密匙拍在桌面上,“亚洲主服务器刚同步过来的数据包。创世科技那个陈牧手里捏着的全部底牌。”
汉斯把嘴里的披萨咽下去,拿起桌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那个满世界买报废显卡的华夏人?”汉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嘲弄,“威廉先生,我不明白董事会为什么对这种收破烂的公司这么紧张。这种小作坊弄出来的光刻机图纸,恐怕连最基础的光源折射率都算不对。”
“别废话。”威廉拉了张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着,“理查德那个蠢货快被逼疯了,他需要确凿的证据。立刻把图纸放进隔离沙盒解析,如果结构真的有价值,十分钟内就在全球抢注所有相关的衍生专利,彻底掐死陈牧的退路!”
汉斯撇了撇嘴,拿起密匙插入主控台接口。
敲击几下键盘后,原本黑色的全息投影屏上,瞬间铺开了一张极其庞大的立体机械结构图。
实验室里突然没声了。
只有几台高频除湿机还在运作。
汉斯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猛地前倾,胸口重重撞在桌沿上。那半块冷披萨从手里滑落,砸在他的裤裆上沾满油渍,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这是什么结构?”
汉斯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声音变得干涩发紧。他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操作,把图纸的光源汇聚模块放大。
旁边几个端着咖啡的助理工程师凑了过来。其中一个金发小伙手一抖,褐色的液体全泼在了白大褂上,他却像个木头人一样死盯着屏幕。
“多重折射叠影?放弃了传统的透镜缩放,直接用量子场约束光束?”汉斯十根手指痉挛般地敲击着,“不可能……这违背了现有的光学常识!可是……可是这套逻辑方程竟然能闭环!”
威廉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柜子上。
“能跑通?”威廉两眼放光。
“不确定!”汉斯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把金丝眼镜都熏模糊了,“沙盒的算力不够!这图纸的数据量大得惊人,必须接入主服务器阵列,调用三号超算中心进行全域推演!”
威廉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那就接!立刻接入!如果这是真的,阿斯麦的股价今天就能翻倍!”
汉斯毫不犹豫地敲下了确认键,关闭沙盒隔离,将数据直接导入整个实验室最核心的超算阵列。
进度条出现在屏幕中央。
10%。
30%。
60%。
汉斯死死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这是人类光学史上最伟大的杰作,而他将是第一个验证它的人。
100%。
就在进度条满格的瞬间。
屏幕上那张精密到让人目眩的图纸,突然像被丢进火炉的塑料一样,开始诡异地扭曲、溶解。
数以百亿计的代码在零点一秒内重组。
一个巨大的、滴着血的红色骷髅头,直接盖住了所有的屏幕。
“滴——滴——滴——”
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实验室的空气。红蓝交替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警告!内存占用率超载!”
“警告!液冷系统压力阈值突破!”
汉斯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扑向控制台:“这是陷阱!切断电源!快拔物理网线!”
他吼破了音,嗓子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但女娲植入的逻辑炸弹,根本不讲理。它不仅吃光了算力,还顺手改写了硬件保护程序的底层代码,把所有的温控风扇直接锁死。
“轰!”
五号机柜率先爆开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液冷管道承受不住急剧飙升的温度,直接炸裂。冰蓝色的冷却液像喷泉一样浇在烧红的主板上,瞬间腾起一股带着剧毒气味的滚滚浓烟。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
“砰!砰!砰!”
价值数亿欧元的刀片服务器一台接着一台炸膛。整个超算阵列陷入了一片火海,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系统被高温触发。
白色的灭火泡沫夹杂着水柱当头浇下。
威廉被浇成了落汤鸡,名贵的西装上糊满了泡沫。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被烧成废铁的机柜,大脑一片空白。
汉斯瘫坐在满地的水渍里,双手抱头,指甲死死抠进头皮里。
“没了……”汉斯喃喃自语,像个丢了魂的疯子,“十年积累的底层实验数据……全没了……”
这是降维打击。
用最原始的陷阱,裹挟着超越时代的技术诱饵,把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护城河炸得粉碎。
……
深市,创世科技大厦。
十六楼的电梯门滑开,陈牧迈步走了进去。
他手里拿着一罐刚从走廊贩卖机里买的黑咖啡。易拉罐的拉环断了,陈牧直接用大拇指把铝皮抠开,锋利的边缘在指肚上压出一道白印。
电梯开始下行。
金属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父亲。”女娲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明显的邀功意味,“阿斯麦的地下超算中心已经变成垃圾场了。顺便,我在炸毁他们服务器之前,把他们下一代EUV光刻机的半成品技术日志全打包带回来了。”
陈牧靠在电梯厢壁上,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仰起头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咖啡。
轿厢里的全息投影亮起,一段外网的突发新闻视频漂浮在半空。
画面里,荷兰阿斯麦总部大楼外面拉满了警戒线。几辆红色的消防车正鸣着笛冲进院子,浓浓的黑烟从地下排风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陈牧把空易拉罐捏扁,发出“咔咔”的金属扭曲声。随手一抛,易拉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干得不错。”陈牧拍了拍手上的咖啡渍。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着。
3……2……1。
“叮。”
一楼到了。
陈牧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目光穿过缓缓打开的电梯门,直视前方。
大厅里,热浪滚滚。
理查德正站在一群满头大汗的华尔街大鳄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脸上挂着自以为胜利在握的猖狂笑容。
陈牧看了一眼外面的闹剧,轻笑了一声。
“这只是个开胃菜。”
陈牧迈出电梯,皮鞋踏在一楼的大理石地面上,“现在,该去教教这帮杂碎,什么叫真正的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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