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
“女娲，把这道裂缝的数据切断，单独隔离起来。”陈牧拉过椅子重新坐下，“没我的命令，微观文明的算力矩阵不许再强行触碰那个坐标。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憋多久。”
“已建立双重沙盒隔离，父亲。”女娲的虚拟影像在半空中闪烁了一下，重新恢复了平静，“光刻机刻蚀进度99.9%……100%。刻蚀完成。”
伴随着这声汇报，车间正中央那台庞然大物发出一声轻柔的金属蜂鸣。
金属隔离罩向两边滑开，一股带着臭氧味道的白气溢了出来。
林疏影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膝盖撞在机床边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她根本顾不上疼，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防静电托盘，从机器里退了出来。
周围那群红着眼的老工程师全围了上去，十几个人挤在一块儿，谁也不敢大喘气。
托盘中央，躺着一片只有指甲盖四分之一大小的黑色晶体。
表面没有任何金属光泽，反而透着一种类似于生物血管般的暗纹。那是碳基神经元在量子隧穿效应下，硬生生被打乱重组后形成的1纳米立体神经网络。
“成……成了……”林疏影双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晚期，两行眼泪直接砸在托盘的边缘，“没用一滴液氮降温，没有一点漏电损耗！这东西的算力密度，比他们吹上天的硅基3纳米芯片，高了整整六千倍！”
“陈总！我们做到了！”那个秃顶老工程师一把揪住自己仅剩的几根头发，笑得像个孩子，“去他娘的阿斯麦！去他娘的制裁令！咱们以后想造什么就造什么！”
整个车间瞬间变成了狂欢的海洋。有人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有人瘫坐在地上仰头大笑。
陈牧走下看台，从托盘里捻起那枚黑色的碳基芯片。这玩意儿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在他手里，却重得能压垮整个华尔街。
“女娲，这东西你能用吗？”陈牧问。
“父亲，这是为您量身定制的权杖。”女娲的电子音里透着明显的兴奋，“只要将它接入公司的总服务器，我的意识流就可以不再受限于那几百万张废旧显卡。我可以将算力触角，延伸到地球上的每一个网络节点。”
“那就接上。”陈牧把芯片递给旁边的楚天狼，“拿去机房。给大洋彼岸那帮人，回个礼。”
楚天狼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接过芯片大步流星地走了。
……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作战指挥中心。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将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瘫坐在主位上，盯着已经变成一片雪花的大屏幕，手里的咖啡杯早就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
“猎户座……没了？”将军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瘪气流，“那可是造价两百亿的轨道武器……就这么被反弹回来的光柱给气化了？”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那些平时自诩精英的操作员们，此刻一个个后背的冷汗把衬衫粘得死死的，键盘上的手僵得像木头。刚才卫星传回来的最后画面，彻底击碎了他们对现代战争的认知。
“长官……”金发少尉咽了口唾沫，试图打破死寂，“我们是否需要联系国防部，启动B级应急预案？既然轨道打击无效，我们也许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
指挥中心里所有电脑的屏幕，在同一秒钟齐刷刷地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声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空气。
“警告！检测到不明外部数据流入侵！”
“防火墙被击穿！”
“物理隔断失效！重复，物理隔断失效！”
少尉猛地扑向控制台，十根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重启防御系统。但他悲哀地发现，键盘的指示灯全灭了，鼠标也成了一块废铁。
不仅是指挥中心，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通风系统、甚至是密码门禁，全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接管。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将军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手枪，却不知道该瞄准谁。
黑暗中，指挥中心最前方的那块巨型战术大屏，突然亮起了一阵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汇聚，陈牧的半身全息影像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央。他甚至还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神色慵懒。
“各位，晚上好。”陈牧的声音通过指挥中心的环绕音响传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你是陈牧？！”将军握枪的手抖了一下，枪口对准了屏幕，“你怎么可能黑进这里的网络！这是军用独立内网！”
陈牧吹了吹咖啡杯上的热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别拿你们那种原始人结绳记事的技术来衡量我。”
陈牧把杯子放在桌上，抬起眼皮，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直接刺进了将军的灵魂深处。
“听说你们刚才弄了个大炮仗，想在我的屋顶上放烟花？”陈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既然喜欢从天上掉东西，那我也送你们一份回礼。”
“你敢！”将军怒吼，但他发现自己吼出来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屏幕上，陈牧的影像缩小到了右下角。
主画面切换成了一张覆盖全球的卫星轨道监控图。图中，代表着海外联盟名下十三颗在轨军用和通讯卫星的绿色光点，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报告长官！失去‘阿波罗’系列通讯卫星的控制权！”
“‘战神’级侦察卫星变轨引擎被强制启动！”
“所有在轨资产正在偏离预定轨道！”
少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眼睁睁看着那十几个红点在屏幕上划出一条条死亡的抛物线。
陈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我看了一下地图，你们这栋楼的位置不错，背山面海。风景挺好，就是缺了点水花。”
陈牧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分。其中一块显示着距离这栋大楼不到五百米的海面。
“女娲，给他们听个响。”
“收到，父亲。”
三秒钟后。
“轰隆隆——！”
指挥中心那厚达两米的防爆墙，竟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几盏应急灯的玻璃罩直接被震碎。
那是纯粹的物理撞击产生的巨大动能，即使隔着几百米的地层，依然让人感觉到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屏幕上，平静的海面被砸出了一个直径上百米的巨大漩涡。高达几十米的巨浪冲天而起，直接拍在了指挥中心所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上。
一颗重达数吨的废弃通讯卫星，硬生生砸进了海底。
将军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手枪“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刚才只是测算一下偏航误差。”陈牧拿起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剩下的十二颗，我已经让它们对准了你们这栋楼的承重柱。如果全砸下来，你们连挖骨灰的步骤都可以省了。”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没有人怀疑陈牧在开玩笑。一个能在一分钟内接管全球卫星并精准砸海的人，想砸他们的天灵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将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掌握着神罚按钮的怪物。
“这绝不是一家商业公司能做到的！你到底掌握了什么级别的技术！”
陈牧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怎么样，取决于你们懂不懂规矩。”陈牧的眼神冷冽如刀。
“立刻撤销所有针对创世科技的制裁令和实体清单。让那些华尔街的吸血鬼，乖乖带着钱来深市排队买我的货。谁敢少给一个子儿，我就让他的办公大楼变成下一个陨石坑。”
陈牧停顿了一下，屏幕上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那是女娲准备切断连接的信号。
“给你们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否则，这十二颗卫星，就会在你们头顶准时下起流星雨。”
“啪。”
大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排风扇沉闷的运作声。
少尉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瘫在椅子上的将军。
“长官……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军死死盯着漆黑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他仿佛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了下去。
“还能怎么办？”将军咬牙切齿，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马上接通白宫的专线！让那帮搞政治的蠢货去跟华尔街交涉！”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告诉他们，时代变了。那把悬在我们头顶半个世纪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落到别人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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