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聚光灯从会场四角打过来，把演讲台上的木纹照得纤毫毕现。
陈牧走到台前，随手扯了一下麦克风的支架，刺耳的电流声在大厅里炸响，震得前排几个记者的耳膜嗡嗡作响。
台下，两千多台摄像机的镜头死死锁定着他。理查德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席上，手里还攥着那份签了字的一千两百亿美金合同，衣领因为刚才的狼狈已经被汗水沤出了黄渍。
陈牧没有拿稿子。
他单手撑在演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屏息以待的资本巨鳄和全球媒体，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过去半个月，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创世科技的生产线锁死了，我们要完蛋了。”
陈牧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整个大厅。
“今天把各位叫来，不为别的。”他停顿了一下，右手伸向西装内侧的口袋，“就是想通知一下在座的各位，你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光刻机、硅基芯片、还有所谓的制裁令，可以打包扔进垃圾桶了。”
台下一片哗然。
理查德猛地坐直了身子，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沉闷的响声。他死死盯着陈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陈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防静电盒，随手扔在演讲台上。
“林疏影，给他们上点眼药。”
站在侧后方的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她眼眶里还有熬夜留下的红血丝，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狂热。她熟练地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放置在高精度投影仪的展示台上。
大屏幕瞬间亮起。
一枚只有指甲盖四分之一大小、表面布满暗红色血管状纹路的芯片，被放大了上千倍，清晰地投射在所有人头顶。
“碳基神经元芯片。”林疏影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1纳米制程。不需要EUV光刻机，不需要蔡司透镜。它的算力密度，是目前全球最顶尖硅基3纳米芯片的六千倍。”
“不可能！”
台下，一个来自硅谷的顶级工程师直接跳了起来。他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这违背了物理定律！1纳米的晶体管根本无法解决漏电和发热问题！这绝对是个模型！”
陈牧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他转身从林疏影手里接过那个黑色的金属小方块——“创世一号”脑机骨传导终端。
“是不是模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陈牧随手把那个黑色小方块贴在自己的耳后。金属块接触皮肤的瞬间，幽蓝色的微光顺着碳基纹路闪烁了一下。
“女娲，接管会场的全部电子设备。”陈牧根本没开口，这道指令是直接通过脑电波发送的。
下一秒。
大厅里所有的灯光齐刷刷地熄灭。
还没等众人发出惊呼，两千多名记者手里的摄像机、单反、甚至口袋里的智能手机，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蜂鸣声！
所有设备的屏幕不受控制地亮起，画面统一变成了一个旋转的冰蓝色光球。
“我的相机死机了！”
“我的手机屏幕怎么划不动了！”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黑客技术！”
会场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扣手机电池；有人甚至被突然爆闪的屏幕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理查德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军用级加密通讯器，手指刚碰到口袋，就感觉到一阵滚烫。他掏出通讯器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那几张藏在瑞士银行的私密账户余额，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理查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衬衫死死粘在脊背上。他张着嘴，像一条脱水的鱼，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啪。”
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所有的设备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
陈牧站在讲台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耳后摘下来的黑色终端。
“刚刚这十秒钟，这枚芯片处理了会场内两千三百一十七台电子设备的底层数据劫持，同时完成了对大洋彼岸纳斯达克交易系统的三千万次高频模拟运算。”
陈牧把终端扔回托盘，发出一声轻响。
“而它的温度，只有三十六点五度。连散热风扇都不需要。”
那个之前跳起来质疑的硅谷工程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他摘下眼镜，绝望地捂住脸，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硅基死了……半个世纪的工业皇冠，变成废铁了……”
理查德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他盯着台上那枚芯片，眼里的恐惧已经被极度的贪婪所取代。他猛地举起手里那份刚刚签完字的合同。
“陈！我们已经交了一千两百亿的保证金！根据协议，这枚芯片的优先采购权应该属于联盟！”理查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只要能拿到这枚芯片，哪怕是花再多的钱，联盟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逆向破解。到那个时候，世界还是他们的。
“优先采购权？”
陈牧双手撑在讲台上，看傻子一样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你是不是热糊涂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交的一千两百亿，买的只是‘常温超导材料’的优先竞标资格。”
陈牧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至于这枚碳基芯片，和这款脑机终端。”
“我不卖。”
理查德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手里的合同差点掉在地上。
“不卖？！那你开发布会干什么！你这是商业诈骗！”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旁边几个财阀代表也跟着鼓噪起来。
“我开发布会，是想告诉全世界的消费者。”陈牧根本没理会他们的狗急跳墙，“下周一，‘创世一号’脑机终端将开启全球预售。定价五万美金，首批十万台。”
陈牧直起身，目光冷酷地扫过前排这群华尔街大鳄。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
“这款终端，不支持任何现有的硅基生态。不管你们是造手机的、造电脑的、还是写操作系统的。”
陈牧顿了顿，声音像冰刀一样切开会场的空气。
“从今天起，要么乖乖交钱接入创世科技的碳基底层协议。要么，就抱着你们的硅基晶圆，一起烂在时代的垃圾堆里。”
“这，就是规矩。”
台下的资本家们彻底安静了。
这不是在卖产品。这是在收过路费，而且是强行接管了全球所有科技公司的命脉。谁敢不交钱，谁就会在几个月内被市场彻底淘汰。
理查德瘫在椅子上，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他花了一千两百亿，买到的竟然只是一堆注定要被淘汰的超导边角料，而真正的核心，陈牧连碰都不让他们碰。
大卫扛着恢复正常的摄像机，镜头死死怼着陈牧那张冷峻的脸。他手心里的汗把机器握把都浸湿了，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知道，明天的新闻头条不需要想了。
旧硅基时代，就在刚才这短短的十分钟里，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埋葬了。
发布会后台，楚天狼把玩匕首的动作停了。他看了一眼监控屏幕里那些面如死灰的财阀，扯起嘴角笑了一声。
“老板这刀子，捅得够深的。”
楚天狼刚准备转身去给陈牧倒杯温水，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那经过神血强化、远超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诡异的动静。
声音是从头顶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里传来的。
不是老鼠爬行的那种悉悉索索，而是一种类似于某种高频电流摩擦金属管壁发出的“嗞啦”声。
楚天狼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的枪柄。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块白色的百叶窗出风口。
那里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
一只在角落里织网的灰色蜘蛛，恰好被吹出风口的冷气波及。
那只蜘蛛连挣扎都没来得及，身体在半空中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小撮极其细微的黑色粉末，随着冷风飘落在了楚天狼的鞋尖上。
楚天狼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条竖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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