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狼拔出手枪，枪口死死锁住头顶的百叶窗出风口。保险已经打开，手指贴在扳机上，甚至能听见弹簧机件细微的摩擦声。
那撮黑色的蜘蛛粉末还黏在他的皮鞋鞋尖上。空气里没有血腥味，但那种类似于高压电弧短路时的焦糊味，却越来越浓。
沉重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
陈牧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从喧闹的前台走回后台。他随手把领带扯松，脖子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怎么拔枪了？大洋彼岸那帮人狗急跳墙，派杀手摸进来了？”陈牧瞥了一眼楚天狼紧绷的肌肉，目光顺着枪管的方向看了过去。
楚天狼没回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任何一丝动静。“不是人。刚才有活物在管道里，瞬间就被吸干了。感觉……有点像您地下室养的那些变异虫子。”
陈牧眉头一拧。
沙盘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他刚想开口，挂在墙角的内部通讯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呲啦——安保三组报告！东侧配电室……呃啊！什么东西……救——”
通讯被生硬地掐断，只剩下令人牙酸的电流盲音。
陈牧的脸色沉了下来。东侧配电室距离后台通道不到五十米。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只黑色的脑机终端，熟练地贴在耳后。
“女娲，切监控。我要看东侧配电室现在的画面。”
两秒钟后。
“父亲，配电室的监控探头在五秒前物理损毁。”女娲冰冷的电子音在陈牧脑海中响起，“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安保三组的两名成员遭受了某种不明气态物质的袭击。生命体征：已消失。”
陈牧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把最后的画面传给我。”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影像。配电室的白炽灯疯狂闪烁，一缕肉眼难以捕捉的黑气从通风管里钻了出来。它像是一条拥有自我意识的毒蛇，直接缠上了其中一名安保人员的脖子。
没有撕咬，没有流血。
那个体格健壮的退役特种兵，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不到一秒钟，整个人干瘪下去，皮肤变成了毫无光泽的灰褐色。他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另一名安保试图拔枪，但那缕黑气猛地一转，直接钻进了他的口鼻。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探头被瞬间爆发的强电磁脉冲烧成了焦炭。
“它吃碳基生物的能量，而且对电流有极强的附着性。”陈牧大脑飞速运转。这玩意儿的习性，简直就是为了克制他的碳基芯片而生的。
走廊那头的防火门传来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
“哐当！”
厚重的钢制防火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半扇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墙上火星四溅。
一个穿着创世科技安保制服的男人，迈着极其僵硬、机械的步伐走了进来。
是那个被黑气钻进口鼻的安保人员。
但他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了人了。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金属色泽，双眼翻白，眼眶周围爬满了黑色的血管凸起。
最诡异的是他的动作。他每一次迈步，关节处都会发出那种只有老旧齿轮缺乏润滑油时才会有的“嘎吱”声。
“被寄生了。”楚天狼往旁边跨了一步，把陈牧挡在身后，枪口平举对准了那个怪物的眉心。
怪物歪了歪脑袋，似乎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
它张开嘴。
没有发出人类的声音，而是一阵类似于指甲刮黑板的高频电磁噪音。
“饿……”
怪物双腿猛地一蹬，原本僵硬的身体竟然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化作一道残影直扑陈牧。
“砰！砰！砰！”
楚天狼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三发九毫米的特制达姆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命中了怪物的胸口。
但怪物只是身体晃了晃。
子弹撕裂了制服，钻进干瘪的皮肉里，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那些伤口边缘的肉芽竟然像活物一样蠕动，眨眼间就把弹头强行挤了出去。
“草！这玩意儿打不死！”楚天狼骂了一句，顺手把打空的弹匣退出。
怪物已经冲到了近前，干枯的手掌犹如铁钳一般，直逼陈牧的咽喉。
楚天狼来不及换弹，直接把手枪当成石头狠狠砸在怪物的脸上，同时侧身一个鞭腿，重重地抽在怪物的腰眼上。
楚天狼可是注射过神血的。他这一脚的力道，连实心砖墙都能抽塌。
“咔嚓！”
怪物的脊椎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横飞出去，砸翻了走廊旁边的一整排水冷饮水机。塑料桶爆裂，纯净水淌了一地。
怪物在水泊里挣扎了两下。它的腰部呈九十度折叠，这种伤势哪怕是神仙也死透了。
但它没死。
一缕缕黑气从它的七窍里冒了出来，像是有意识般在它断裂的脊椎处飞速交织。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骨骼重组声，怪物竟然用双手撑着地面，硬生生地把自己那折断的身体掰直了！
“它在修复这具躯壳。只要黑气不散，这具尸体就是个永动机。”陈牧看着这一幕，眼神冷得像刀。
怪物再次站了起来。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用那双翻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水渍。
走廊顶部的电缆排线，因为刚才打斗的波及，有一根绝缘皮破损了。一截裸露的铜线耷拉下来，刚好浸泡在水渍的边缘。
“滋啦——”
幽蓝色的电火花顺着水流，直接传导到了怪物的脚下。
它竟然没有被电死，反而像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那些高压电流。它身上的死灰色变得更加深邃，体表的黑气肉眼可见地浓郁了一圈。
“它不仅吃肉，还吃电。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垃圾。”楚天狼从大腿根部抽出一把带有锯齿的军用战术刀，反手握住，身子微微下沉，像一头准备捕猎的猎豹。
而现在，现实世界里最高级的算力核心，就在陈牧的耳朵后面。
“天狼，别和它肉搏。”陈牧往后退了两步，“既然它喜欢吃，那就让它吃个够。”
陈牧在脑海中迅速下达指令：“女娲，锁定东侧配电室的总闸。”
“指令收到，父亲。已锁定。”
“把整个园区的备用高压电容，全部并联到这层楼的照明回路上。给我把电压拉满。”
女娲停顿了零点一秒，似乎在进行安全评估，随后回答：“警告：该操作会导致十六层区域线路瞬间过载，引发大规模火灾。是否执行？”
“执行。连它的躯壳一起，给我烧成灰。”陈牧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砰！”
怪物再次扑了上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楚天狼没有硬接，而是仗着神经反应速度，一个侧滚翻避开了怪物的扑杀。战术刀顺势在怪物的肋骨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依然没有流血。
怪物一击扑空，手指硬生生插进了墙壁的混凝土里，借力转身，再次锁定了陈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嗞啦——轰！”
走廊顶部的所有荧光灯管，在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甚至盖过了外面的太阳。那是高压电容瞬间放电产生的恐怖现象。
所有的灯管在同一秒钟炸裂。
无数条粗大的电弧像狂舞的银蛇，击穿了天花板，顺着金属支架疯狂倾泻而下！
怪物正好站在电弧最密集的区域。
它抬起头，还想去吸收这些能量。但这一次，电量远远超出了它那具破烂躯壳的承载极限。
“嚎——！”
怪物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凄厉惨叫。
上万伏特的高压电瞬间把它点成了一个人形火炬。皮肉在眨眼间碳化、气化。
那缕藏在它体内的黑气，像是一条被丢进油锅的泥鳅，疯狂地扭动着想要逃离这具燃烧的躯壳。
但它逃不掉。高压电网形成了一个死局，把它死死困在原地。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黑气在蓝白色的电光中逐渐萎缩，最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啵”声，彻底溃散在空气中，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走廊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应急红灯亮起，消防喷淋系统开始往下喷洒冷水，落在地上那摊人形的黑灰上，冒出嘶嘶的白烟。
楚天狼收起战术刀，走过去用鞋尖踢了踢那堆灰烬，嫌弃地撇了撇嘴：“这玩意儿，算是死透了吧？”
陈牧走上前，看着那堆黑灰，指节泛白。
“死透了。”陈牧抬头看了一眼通风管，“但这只是个开始。只要沙盘的裂缝还在，微观世界的垃圾就会源源不断地跑出来。”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
“通知林疏影，发布会结束。所有核心团队，立刻撤回半山豪宅。”
陈牧的眼神冷得像冰原上的寒风。
“真正的战争，不在华尔街。在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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