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狼把工具箱扔在地上，震起一层细小的灰尘。他从里面抽出根半米长的实心撬棍，手掌在裤腿上抹了一把刚融化的冰水。
撬棍的扁头卡进防弹玻璃和金属底座的缝隙里。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三层复合的高强度玻璃硬生生被撬开一道口子。他肌肉鼓起，把几百斤重的旧罩子整个掀了下来，随手推到墙角。
地下室里充斥着一股微观大陆特有的硝烟味，混杂着电路板烧焦的气息。
陈牧从桌上拿起一把医用镊子，递给还没缓过神来的林疏影。
“去，在星辰铁的边缘刮点粉末下来。带回楼上的实验室，我要看它的极限数据。”
林疏影撑着地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她扶着沙盘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镊子，夹住那块堵在裂缝上的暗银色合金。
镊子刚碰到表面，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像是敲在了一块钻石上。她稍稍用力刮蹭，合金表面竟然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老板……这硬度不对劲。”林疏影额头上冒出一层汗，拿镊子的手都在抖。“医用钛合金的尖端已经卷刃了。这种结构密度，起码是钨钢的十倍以上。”
陈牧靠在椅背上，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把玩着。“硬度只是附赠品。重点是它能吃什么。”
全息投影台上，女娲的虚拟影像闪烁了一下。
“父亲，微观大祭司的第二次熔炼已经完成。”
沙盘内部。
微观人类的图腾塔顶端再次亮起炽白的光柱。那股被强行抽调的算力和电能，正源源不断地砸在成堆的机械虫残骸上。银色的液体顺着生物模具流淌，冷却后化作一块块四四方方的星辰铁板。
但在图腾塔的下方，赛博主城的霓虹灯光却黯淡了一大半。许多微观工匠因为失去了神经元链接的能源供给，直接瘫倒在地，身体迅速干瘪。
“微观维度的能源储备正在直线下降。”女娲的电子音里透出一丝计算后的严谨。“如果继续这种规模的熔炼，微观大陆的电磁网络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彻底枯竭。”
陈牧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了。他看着沙盘里那些拼命干活的微观小人，扯了一下嘴角。
“停不下来了。”陈牧指着沙盘顶部那道裂缝，“口子已经开了。那些黑气要是再涌出来，就不是冻伤几根手指那么简单了。让他们继续熔，电不够，我给他们加。”
陈牧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
“女娲，把半山豪宅的备用发电机组全部并网。再通过地下管线，直接从市电主网上抽血。不管用什么手段，把微观大陆的电压给我拉满。”
“指令已确认。”女娲回应，“正在建立跨维度的电力传输通道。”
地下室的白炽灯瞬间暗了几度，灯管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嘶鸣。一股庞大的电能顺着粗壮的黑色线缆，直接灌入了沙盘的基座。
沙盘里的赛博主城再次亮如白昼。熔炼的速度提升了足足三倍。
不到半个小时，一块足以覆盖整个沙盘的巨大暗银色星辰铁罩，在微观世界被生生打磨成型。
大祭司站在塔顶，高举着双手，满脸狂热。
在陈牧的视野里，这块“巨大”的罩子，刚刚好能盖住他那个一平米见方的玻璃沙盘。
“天狼，接货。”陈牧下令。
楚天狼搓了搓手，大步跨到沙盘前。当那块星辰铁罩被微观电磁斥力顶出沙盘边界的瞬间，他双手稳稳地接住了边缘。
“嘶——”
楚天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玩意儿看着薄如蝉翼，重量却夸张得吓人。他这种经过神血强化、能徒手捏碎钢管的怪物，接住这块罩子时，双臂的肌肉竟然被压得嘎吱作响。
“起！”
楚天狼暴喝一声，浑身青筋暴起，硬生生把星辰铁罩翻了个面，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沙盘的基座上。
只听见“咔哒”一声脆响，星辰铁的边缘似乎具有某种自适应的延展性，直接和金属基座死死咬合在了一起。
地下室里那种刺骨的寒意和尸臭味，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林疏影手里拿着刚才刮下来的那一点点粉末样本，盯着眼前的星辰铁罩，眼底燃起了一团火。
“老板，这东西如果拿来做装甲……”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飘，“不光是能挡子弹。它这种吸收高维能量的特性，如果涂在主战坦克的表面，就算是穿甲弹打上去，动能也会被瞬间吃干抹净。”
陈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深邃。“坦克太慢了。既然我们有了这种材料，还有了碳基神经元芯片。”
他转头看向楚天狼，上下打量了一番。
“天狼，你那身肉扛子弹还行，遇到重火力还是得吃亏。”陈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女娲，建立一个新的武器研发项目。代号：黑鳞。”
全息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空白的文档。
“项目核心：单兵外骨骼机甲。主控芯片：1nm碳基神经元。供能模块：微缩超导电池。外部装甲……”陈牧敲了敲沙盘的星辰铁罩，“全覆盖星辰铁。”
楚天狼听得眼睛都直了。他脑补了一下自己穿着这身玩意儿的画面，感觉就算是对上一个整编的装甲营，他也能把对面按在地上锤成烂泥。
“父亲，‘黑鳞’项目的基础架构已建立。”女娲的电子音迅速反馈，“但需要提醒您，星辰铁的加工难度极高。现实世界的机床无法对其进行二次塑形。”
“不需要我们加工。”陈牧冷笑了一声，“微观世界那帮小矮子既然能造罩子，就能造机甲零件。把图纸传给他们，让他们在沙盘里按比例给我熔铸好，直接送出来组装。”
林疏影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把一个文明当成兵工厂，这手段太狠了。
“老板，样本我先带回楼上了。”林疏影小心翼翼地把装有粉末的试管揣进口袋。
陈牧摆了摆手，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随后将目光转向全息屏幕。
“外面的发布会，怎么样了？”
女娲调出了海外新闻频道的实时画面。
“父亲，您在发布会上展示的脑机终端，已经在全球引发了十二级海啸。那些财阀代表从会场离开后，直接包下了深市所有的五星级酒店。他们正在疯狂游说各国政要，试图逼迫您开放碳基芯片的底层协议。”
陈牧冷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那瓶纯净水。
“急了就好。他们越急，破绽就越多。”
屏幕画面一转，切到了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型LED屏幕。
屏幕上，一个原本播放着香水广告的画面突然卡顿。紧接着，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色。
一行白色的倒计时数字在屏幕中央亮起。
11:59:59。
下面只有一排小字：【旧时代的丧钟，还有十二小时敲响。】
时代广场上的人群停下了脚步。无数人举起手机，对着屏幕疯狂拍照。
“女娲，这场戏排练得差不多了。”陈牧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告诉那些在酒店里发抖的老爷们，明天中午十二点，创世科技召开闭门竞标会。过时不候。”
楚天狼咧开嘴，摸了一把后腰的枪柄。
“老板，这回准备从他们身上割多少肉？”
陈牧走到控制室的门口，停住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割肉？”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我要把他们的骨髓都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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