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市的太阳毒得像个火炉。
创世科技大厦顶层会议室,沉重的双开橡木门被两名安保人员从外面用力推开。黄铜门把手撞在墙面的防撞胶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牧迈步走入会场。他没穿正装,只套了件宽松的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随意地敞着两个扣子。楚天狼跟在侧后方,眼神像巡视领地的独狼,在会议桌两边那几十个全球顶级资本家的脸上逐一刮过。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
长桌两侧,那些平日里在华尔街咳嗽一声都能让股市震三震的大佬们,此刻坐得笔直。几个上了年纪的董事甚至连水杯都不敢碰,生怕发出的动静惹恼了门口走进来的那个年轻人。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高档香水的味道,却掩不住那种实质般的紧绷感。
理查德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眼底全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他下意识地扯了一下发紧的领带,手背上暴起几根青筋。
陈牧走到主位,没拉椅子,就那么单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
“十一点五十五分。各位挺准时。”
陈牧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火苗在空调风里晃了一下。“昨天在楼下热得不轻吧?今天这里的冷气管够。”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通风口的呼呼声。
摩根财团的首席代表干咳了一声,打破了僵局。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镶着金边的厚重合同,双手推到长桌中间。
“陈先生,昨天的事……是一场不幸的误会。我们带着一千两百亿美元的诚意,希望能推进关于碳基芯片底层协议的深度合作。只要您愿意开放接口,联盟将立刻撤销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实体清单禁令。”
陈牧把玩着打火机的手停了。
“误会?”
他瞥了一眼那份镶金边的合同,抬腿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把我的光刻机锁死,在海关扣我的备用芯片,然后丢给我一个废品回收价。这叫误会?”陈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行啊。既然大家都是生意人,那就按生意的规矩来。”
陈牧打了个响指。
“女娲,发报价单。”
全息投影设备嗡地一声启动。原本显示着创世科技Logo的大屏幕上,直接跳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条款。
没有长篇大论的商业套话,全是直奔主题的阿拉伯数字。
理查德眯起眼睛盯着屏幕,只看了前三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面前的咖啡杯剧烈晃动,深褐色的液体溅在了他那条真丝领带上。
“陈牧!你这是抢劫!”
理查德的嗓音直接劈了,指着屏幕的手指抖得像筛糠。
“每一枚1nm碳基芯片的批发价定在一百万美金?还要抽取搭载该芯片的所有终端产品净利润的百分之四十作为专利授权费?更过分的是……你在我们交付了一千两百亿竞标金后,还要我们在三个月内,向你的账户无偿提供三十万吨工业级高纯度钛合金?!”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锅了。
几个老董事气得脸上的老年斑都在充血。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所有的国际贸易法!”
“一百万美金一枚?苹果手机的整机成本才多少?你这是要我们贴钱给你打工!”
“那些工业钛合金的调动需要国防部的审批!这不是钱的问题!”
陈牧掏了掏耳朵,任由这帮人在下面跳脚。他看着理查德那张快要脑溢血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嫌贵啊?”
陈牧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上。
“嫌贵可以不买。出门左转,台积电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你们可以继续守着那些3纳米的硅基沙子,看看到年底的时候,你们引以为傲的智能生态圈还能剩下几个活人。”
一句话,直接掐住了所有人的死穴。
大厅里瞬间又安静了。几个刚才骂得最凶的董事,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鸭子,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他们太清楚昨天在发布会上那枚碳基芯片表现出的恐怖算力了。那就是一枚扔进旧时代的核弹。谁不买,谁就在半个月内被市场淘汰。
摩根代表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火气,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陈先生,三十万吨的高纯度钛合金,数量实在太庞大了。这会严重影响我们国内军工企业的产能储备。而且,您要这么多基础金属做什么?创世科技并没有重型机械制造的业务线。”
“我拿去填海,还是拿去铸雕像,跟你们有关系吗?”
陈牧靠回椅背,眼神变得冰冷。
他缺电的问题昨天已经通过并网解决了,但微观世界提炼星辰铁,除了海量的电能,还需要庞大的基础金属作为物质置换的基座。三十万吨钛合金,刚好够微观大陆提炼出第一批“黑鳞”单兵机甲的装甲外壳。
“我不是在跟你们谈判。我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陈牧指着大屏幕角落那个已经开始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你们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
“签了合同,先把钱打进我的账户,钛合金三十天内必须运到深市港口。少一克,芯片断供。”陈牧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讨价还价的暴戾,“不签,我就把这批芯片的独家代理权,卖给俄罗斯和中东的几个寡头。”
理查德跌坐在椅子上,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同行,大家眼底都是同一种颜色——绝望中的妥协。如果不答应,他们背后的商业帝国马上就会土崩瓦解;答应了,等于签了一张世世代代给陈牧当血包的卖身契。
“滴——滴——滴——”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
摩根代表咬着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金笔。他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关节处泛着刺眼的白。他在平板上那份电子合同的末尾,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屏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资本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开始签字。
两分钟后,女娲的电子音在会议室里准时响起。
“父亲。三十六份跨国授权协议已生效。首批四百亿美元的预付款已突破金融防火墙,成功落入我们的离岸账户资金池。另外,钛合金的运输批文,对方已经通过卫星通讯向五角大楼发出了强行申请。”
陈牧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合作愉快,各位。”
他看都没看这帮已经被榨干了底气的财阀,转身走向大门。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理查德突然抬起头。
“陈牧!”
理查德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阴狠,“你逼着我们交出那么多工业钛合金……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那种芯片,肯定需要极其庞大的散热或者防护设备!你以为这笔买卖你吃定我们了?”
陈牧没回头,只是侧过脸,冷漠的余光扫过理查德那张满是算计的脸。
他早就料到这帮吸血鬼不会这么老实。钱他们掏了,背地里肯定会通过那些钛合金做文章,甚至可能在运输船上动些手脚。
但那又怎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只是增加游戏趣味的调料。
“钛合金只是个引子。”陈牧推开沉重的橡木门,“等你们看到成品的那天,最好祈祷你们的心脏足够强壮。”
走廊里,楚天狼快步跟上陈牧的步伐。
“老板,这帮家伙眼神不对劲。那个摩根的老头签完字,手一直在桌子底下发信息。我估计那批钛合金运过来的路上,不太平。”
陈牧走在前面,皮鞋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不太平就对了。太平了,我怎么找借口吞了他们的货,又不给芯片?”
陈牧冷笑一声。
“通知实验室那边。把第一批芯片封存,对外宣布产能受限。”陈牧眼神一沉,“先让这帮孙子眼馋几天。女娲,盯紧海上的动静。只要那批钛合金出了他们的港口,这艘船的最终目的地,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遵命,父亲。”女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目标已锁定,随时准备实施航线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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