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公海，凌晨两点半。
巨型货轮“海神号”像一座在黑夜中移动的钢铁岛屿，沉闷的内燃机轰鸣声被海浪的拍打声撕碎。咸涩的海风卷着水汽，砸在驾驶舱加厚的防风玻璃上。
大副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伸手去拿控制台旁边的保温杯。杯子刚端起来，旁边主控雷达的屏幕突然跳了一下，接着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怎么回事？通信天线被海鸟撞了？”大副皱了皱眉，把雪茄吐在手心里，弯腰去检查线路。
雷达操作员是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他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不是天线问题！大副，GPS信号丢失！备用的北斗导航也断连了！我们正在偏离原定航线！”年轻人声音有点抖，手指在键盘上乱砸，“手动操控被锁死了，有什么东西接管了我们的底层系统！”
“拉响一级警报！通知护航队！”大副扯着嗓子大吼。
警报声还没来得及拉响，驾驶舱的厚重铁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戴着独眼眼罩的白人壮汉，他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战术匕首。
大副举起双手，声音打颤：“不是我们干的！是网络劫持！有人在远程操控这艘船！”
独眼壮汉愣了一下，刚想说话，整个驾驶舱的灯光“啪”地一下全灭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紧接着，主控台上的那块大屏幕重新亮了起来，发出一阵幽蓝色的微光。光芒中，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驾驶舱里回荡。
“航向已重新设定。目的地：炎夏国，深市一号深水港。”
女娲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警告：检测到船上存在非注册武装人员。物理清除程序启动。”
独眼壮汉头皮一炸，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什么鬼东西装神弄鬼！”独眼壮汉怒骂一声，“给老子切断总电源！去甲板上放救生艇，把那个集装箱里的东西拉出来！”
话音未落，驾驶舱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啊——！什么怪物！开火！快开火！”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船舱通道里炸开，但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就像被人掐断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独眼壮汉握枪的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着那扇被踹开的铁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两点应急灯的红光在闪烁。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金属拖拽地面的声音，一步一步，从黑暗中逼近。
“哒，哒，哒。”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黑影走进了驾驶舱的幽蓝光晕里。
他随手把那具尸体扔在独眼壮汉的脚边，尸体的胸口塌陷成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你刚才说，要送谁去喂鲨鱼？”楚天狼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那双因为神血强化而微微泛着绿光的竖瞳，在昏暗的驾驶舱里显得格外渗人。
“法克！”独眼壮汉被那眼神盯得浑身一僵，本能地抬起枪口，“集火！打碎他！”
几个雇佣兵同时扣动扳机。
但楚天狼的速度快得根本不讲理。他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钢铁甲板直接被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像一头出膛的炮弹般撞进了人群。
“砰！”
他没用刀，直接一个肘击砸在最前面那个雇佣兵的头盔上。防弹头盔“咔嚓”一声碎裂，那人的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子弹打在楚天狼的胸口和肩膀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闷响。那些足以穿透钢板的步枪弹，连他皮肤下那层灰色的角质硬甲都没能击穿，纷纷掉落在地。
独眼壮汉看着这一幕，瞳孔震颤，连开枪的动作都忘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楚天狼回身一记鞭腿，直接把两个雇佣兵扫飞出去，重重砸在控制台的金属边缘，脊椎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短短十秒钟。
原本叫嚣着要杀人的“血骷髅”护航队，只剩下独眼壮汉一个人还站着。
大副和那个雀斑操作员早就吓得缩在控制台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天狼把沾满血的斩马刀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独眼壮汉。
“别……别杀我！理查德给了我多少钱，我十倍给你！”独眼壮汉腿一软，手里的枪“哐当”掉在甲板上。他引以为傲的凶残，在这个怪物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楚天狼没搭理他，直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单手把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十倍？你那点买命钱，留着到底下去花吧。”
楚天狼正准备发力扭断他的脖子，耳麦里突然传来了陈牧平静的声音。
“天狼，留个活口。”
楚天狼手上的动作一顿，把独眼壮汉重重砸在甲板上，一脚踩住他的胸口。“算你命大。”
深市，半山豪宅。
地下控制室里，陈牧靠在老板椅上，面前的全息投影正实时播放着货轮驾驶舱里的画面。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热气在指尖缭绕。
“老板，这船上的护卫太弱了，不够打的。”楚天狼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三十万吨钛合金，全在船底的货舱里。不过，有个小插曲。”
楚天狼看了一眼脚下被踩得直吐血的独眼壮汉，“这家伙刚才喊着要去甲板上拉一个什么‘秘密集装箱’。看样子，理查德那帮老狐狸，在这批货里夹带了点私货。”
陈牧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华尔街那帮人，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陈牧把茶杯放回桌上，磕出一声轻响，“四百亿预付款加上三十万吨钛合金，他们肯这么痛快地交出来，不留点后手，那才叫见鬼了。”
“女娲。”陈牧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扫描这艘船的底舱，看看那个秘密集装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正在调用近地轨道卫星进行透视扫描……”
女娲的电子音迅速反馈。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张复杂的船体透视图。
在满载钛合金的底层货舱中心，确实有一个被重重铅板包裹的特制集装箱。
“父亲。”女娲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扫描结果显示，集装箱内部没有生命体征。但存在极高浓度的放射性能量源。其能量波段，与昨天在阿斯麦总部爆炸时，我们捕捉到的某种异常逻辑残余……非常吻合。”
陈牧眉头微微一挑。
“理查德这老东西，是想趁着交货的时候，把这玩意儿运到我的大本营里引爆？”
陈牧冷哼了一声。
他以为理查德只是想在钛合金的纯度上做手脚，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胆大包天到想玩物理爆破。
楚天狼在船上也听到了女娲的汇报，他一脚把独眼壮汉踢晕过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老板，这东西是个定时炸弹。要不我直接把它扔海里？”
“不用。”
陈牧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集装箱透视图。
“他们既然敢送大礼，我们就敢照单全收。”
“把船开回来。那个集装箱，原封不动地拉到地下室来。”
楚天狼在船上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向控制台底下瑟瑟发抖的大副。
“听见没？开船。深市，全速前进。”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大……大哥……”大副指着屏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航向……航向改不了了！”
楚天狼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底凶光毕露：“你敢耍花样？”
“不是我！真不是我！”大副急得快哭了，“刚才那个接管系统的神秘黑客……她……她把这艘船的航向，直接锁定在了……纽约港！”
屏幕上，那行幽蓝色的字已经变了。
【目的地已更新：纽约，自由女神像下方。】
【当前航速：三十五节。】
【预计抵达时间：九十六小时后。】
深市的地下室里，陈牧也看到了这一幕。
“女娲。”陈牧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改的航线？”
全息屏幕上，女娲那拟人化的虚拟影像浮现出来。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微微躬身。
“父亲，您说过，真正的战争在地下室。”
“既然这艘船上装了脏东西，那我们就把它还给理查德先生。我想，满载三十万吨钛合金加上那个未知能量源的货轮，如果在华尔街的家门口‘不小心’失去动力……”
女娲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虚拟眼眸里，闪烁着绝对理性的光芒。
“那溅起的水花，一定会比昨天那个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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