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纽约港。
厚重的浓雾贴着灰色的海面，湿冷的风卷着汽笛的哀鸣声在自由女神像上空盘旋。海岸警卫队的三艘巡逻艇拉响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警灯闪烁着撕裂雾气。
“海神号！重复！海神号！立刻切断引擎！你们已经偏离航线五百海里！”
巡逻艇上的大喇叭喊得快要破音，扩音器里全是急躁的电流声。一名年轻的警卫员端着望远镜，手抖得连焦距都对不准。
海面上，那座满载三十万吨钛合金的“移动钢铁岛屿”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巨大的螺旋桨在海面搅出直径十几米的白色漩涡。船头的破浪锥像一把黑色的重剑，直接将一艘试图拦截的引导艇顶翻。木板和玻璃钢碎渣在水面上溅开，落水船员的惨叫声瞬间被货轮的引擎轰鸣吞没。
华尔街金融中心，摩根大通总部顶层。
理查德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香槟，正站在落地窗前。杯壁上的水珠滑到他手指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心情大好。
“算算时间，那艘货轮现在应该已经停在深市的港口了。”理查德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个财阀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枚装在铅盒里的高辐射废料，只要一接通创世科技的卸货网络，就会释放出一种能瘫痪所有碳基生物细胞活性的频率。陈牧想吃下我们的货？他连自己的老窝都保不住。”
一个满脸皱纹的董事点点头，伸手去拿桌上的雪茄：“这一手漂亮。没有证据，没有硝烟。等他成了植物人，那些什么量子光刻机，最后还是我们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理查德皱着眉接通电话。
“理查德先生！出事了！”电话那头是港口负责人的咆哮，声音因为极度恐慌变了调，“海神号失控了！它没有去深市，它冲进纽约港了！它正朝着金融区开过来！”
“你在放什么屁？”理查德手里的香槟晃了一下，酒液泼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三十万吨的船开进纽约港？海岸警卫队是瞎子吗！”
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开百叶窗。
浓雾中。
一个比周围所有摩天大楼还要庞大的黑色阴影，正带着无可匹敌的物理动能，硬生生撞穿了港口的防波堤。
高达十几米的巨浪顺着防波堤直接拍上了岸边的公路。几十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像玩具一样被卷进水里。三十万吨级货轮的恐怖吨位，让整个曼哈顿下城的地面都开始了轻微的震颤。
“不……这不可能……”
理查德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高脚杯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老头也全冲到了窗前。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艘巨轮碾碎了沿途的栈桥和游艇。那根竖立在船头的巨型吊臂，像一把审判的镰刀，正笔直地朝着华尔街金融区最核心的这几栋大楼撞过来！
“跑！快跑！”
摩根董事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烧了个洞，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会议室大门跑。老骨头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鞋底在地毯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他们连滚带爬冲出办公室的那一秒。
“轰——隆！”
海神号的船头狠狠切进了摩根大通总部大楼下方的那片人工填海区。
地动山摇。
整栋大楼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玻璃幕墙像冰雹一样从几十层的高空砸落。理查德刚跑到电梯口，脚下的地板猛地一个倾斜。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个肉球一样顺着走廊滚了下去，脑袋重重磕在消防栓的铁角上，鲜血直接糊住了眼睛。
巨大的撞击力让整艘船停了下来。
船底货舱。
那个被重重铅板包裹的秘密集装箱，因为剧烈的冲撞，封条崩断。
一丝幽绿色的辐射光芒从缝隙里透了出来。
货船驾驶舱里，楚天狼稳稳抓着固定把手，看着窗外倒塌的栈桥和哭爹喊娘的华尔街精英，咧开嘴笑出了声。
“老板，货送到了。水花挺大。”楚天狼对着耳麦汇报道。
远在地球另一端，深市西北，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边缘。
陈牧坐在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普通的鹅卵石。风沙打在黑色的风衣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看到了。这场烟花，他们应该会记很久。”陈牧随手把鹅卵石扔回沙地里。
旁边，赵富贵裹着一件厚厚的冲锋衣，被西北的夜风冻得直缩脖子。
“陈哥，咱来这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到底干啥啊？”赵富贵搓着手，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丘，“您让我花了两个亿承包这片沙漠，说是搞原材料。难道这底下有金矿？”
“金矿？”陈牧从引擎盖上跳下来，皮鞋踩在松软的沙子上，“金子在海外那帮人眼里，跟废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他指了指脚下的黄沙。
“我要的，是这个。”
赵富贵愣住了，他抓起一把沙子看了半天，又顺着指缝漏下去：“沙子？陈哥，这玩意儿除了盖房子还能干啥？”
陈牧没解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黑色金属匣子。这东西是从微观世界里刚弄出来的，外壳用星辰铁打造，核心连接着女娲的次级算力节点。
“女娲，这片沙地的二氧化硅含量测出来了吗？”陈牧把金属匣子扔在沙地上。
“报告父亲，该区域沙土中二氧化硅纯度为98.5%。符合微观赛博熔炉的基础置换标准。”女娲的声音从陈牧佩戴的骨传导终端里传出。
“开始吧。”
陈牧一声令下。
地上的黑色金属匣子突然发出一声高频的蜂鸣。
紧接着，一圈幽蓝色的光环以匣子为中心，像水波一样贴着沙地迅速扩散开来。
赵富贵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丘上。
他瞪大了眼睛。
那些被蓝光扫过的黄沙，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它们脱离了地心引力，缓缓升起到半空中。
在微观维度的降维干涉下，沙子里的杂质被瞬间剥离、气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剩下的纯粹二氧化硅分子，在半空中开始疯狂重组。
没有几千度的高温熔炉，没有复杂的化学提纯工艺。
就那么凭空捏造。
不到十分钟。
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黄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片直径十二英寸、闪烁着完美银色光泽的硅晶圆！
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半空中，像是一面面毫无瑕疵的镜子。纯度达到了恐怖的11个9（99.999999999%），这已经是目前人类工业能达到的物理极限。
赵富贵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他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风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
他是个生意人。他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在海外联盟切断了所有半导体原材料供应的今天，这样一片完美的硅晶圆，在黑市上的价格早就被炒到了天上。
而现在，陈牧就用一堆烂沙子，凭空变出了成千上万片！
“老……老板……”赵富贵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满地的黄沙，“这哪里是沙漠……这分明是金山啊！”
陈牧走过去，随手从半空中摘下一片硅晶圆。
晶圆表面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张冷峻的脸。
“金山算什么。”陈牧把晶圆扔进旁边的收纳箱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要用这片沙漠，把海外联盟的半导体产业链，彻底砸成粉末。”
陈牧抬起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空。
纽约港那边的海神号已经撞烂了理查德的老巢。而微观世界里，那座赛博主城正在消化新一轮的算力狂潮。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发呆的赵富贵。
“安排车队。明天早上，我要让第一批一万片硅晶圆，摆在创世科技的大厅里。”
“这帮孙子不是要断我的供吗？”
陈牧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当他们发现我这边的原材料成本几乎为零的时候，他们手里那些屯着的货，还能卖得出去几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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