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黑市位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电影里那种阴暗潮湿，反而是金碧辉煌，连门口迎宾的旗袍小姐都挂着职业的假笑。
楚天狼那辆路虎刚停稳，两个黑衣保镖就迎了上来。
“狼哥，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楚天狼没搭理他们，只是黑着脸下了车，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下来的陈牧。
这一路，他都在偷偷观察这个欠债鬼。
陈牧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是一个背了一千万债务、随时可能被扔进江里喂鱼的人。他坐在那儿，手里随意的把玩着那株发光的“萝卜”，就像是在把玩一个两块钱的打火机。
“就在这儿。”
楚天狼指了指前面的电梯，语气生硬：“这是全省最大的地下拍卖场，不管你手里是什么东西，哪怕是皇帝的夜壶，这儿也能给你估出个价来。”
陈牧点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VIP鉴定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坐在红木桌后，正在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一块玉佩。
他是这儿的首席鉴宝师，圈里人称“鬼眼张”。
“张大师。”
楚天狼推门进去，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客气：“帮我掌个眼，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说着，他给陈牧使了个眼色。
陈牧也不废话，直接把那株万年参王掏出来，随手往红木桌上一扔。
“啪嗒。”
声音清脆，甚至带着点随意。
鬼眼张眉头一皱，满脸的不悦。
在这里，哪个送宝的不是小心翼翼捧着盒子，生怕磕了碰了？这么扔东西的，除了不懂行的土包子，就是来捣乱的。
“什么破玩意儿……”
鬼眼张漫不经心地推了推眼镜，连放大镜都懒得拿，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这一扫，他愣住了。
那东西……在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LED光，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温润如玉的金色光晕。
但紧接着，鬼眼张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
“又是这种把戏。”
他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参王的一根须子，像是在拎一只死老鼠：“我说狼哥，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被这种地摊货给骗了？”
楚天狼心里一紧：“假的？”
“这都不叫假，这叫低劣！”
鬼眼张把参王往桌上一丢，满脸不屑：“这几年市面上全是这种东西。用药水泡过的白萝卜根，里面打了荧光剂，再用化学香精熏一个月。看着挺唬人，其实全是科技与狠活。”
“也就是骗骗你们这种外行。”
楚天狼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三角眼里杀气腾腾，像要把陈牧生吞活剥了。
“陈牧！”
楚天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特么耍我？”
“是不是耍你，你自己没长鼻子吗？”
陈牧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看着那个所谓的“大师”：“这种香气，如果是化学香精，你现在已经中毒倒地了。”
“哟，还嘴硬？”
鬼眼张被气笑了，他刚要开口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鉴定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是个骗子吧！”
一个穿着白色定制西装、手里夹着雪茄的男人大笑着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把本就不大的鉴定室挤得满满当当。
陈牧眼神一冷。
周明远。
那个卷走千万融资、把他坑到家破人亡的前合伙人。
此时的周明远满面红光，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闪得刺眼，显然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周总？”鬼眼张连忙站起来，一脸谄媚：“您怎么有空来后台了？”
“听说有个傻子拿个发光萝卜来鉴定，我就来看看热闹。”
周明远走到陈牧面前，一口烟圈直接吐在陈牧脸上。
“陈牧啊陈牧，你是真没出息啊。”
周明远用夹着雪茄的手指戳着陈牧的胸口，每戳一下都带着羞辱的力道：“欠了一千万还不起，就开始搞诈骗了？还拿个假萝卜来骗黑市？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陈牧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明远，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看什么看？不服气？”
周明远被陈牧这种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恼羞成怒地挥了挥手：“既然碰上了，那就别废话了。楚天狼，这小子欠我的钱你也别想要了，直接把他腿打断，扔出去喂狗！”
楚天狼站在原地，握着钢管的手紧了又松。
他虽然恨陈牧骗他，但他更讨厌周明远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而且……
楚天狼的鼻子动了动。
那股异香还在。
那种让人浑身毛孔舒张、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的感觉，真的是化学药剂能做出来的吗？
“怎么？狼哥不想动手？”
周明远见楚天狼不动，脸色阴沉下来：“那我让我的人来。”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陈牧围在中间。
“小子，下辈子投胎长点眼，别惹不该惹的人。”
周明远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那株参王，打算当着陈牧的面把它踩碎。
“住手！”
就在周明远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参王的那一刻，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暴喝突然从门外传来。
“谁特么……”
周明远不耐烦地回头，刚想骂人，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没了声音。
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唐装，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虽然走路有些颤颤巍巍，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叶……叶老？”
鬼眼张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叶悬壶。
省城中医界的泰斗，国医圣手，无数达官贵人排队求他看一眼都求不到的神仙人物！
此时的叶老，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稳重。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鉴定室，连拐杖都扔在了一边。那双平日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死死盯着桌上那株被鬼眼张当成垃圾的“萝卜”，亮得吓人。
“这是……”
叶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像是怕亵渎了神物一样停在半空。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因为过度激动而缺氧。
“叶老，这就是个假货……”
周明远还想解释，却被叶老猛地回过头，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抽得周明远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假货？”
叶老指着周明远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有眼无珠的蠢货！这是天地灵根！这是万年不遇的仙药！”
说完，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医泰斗，竟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对着那株参王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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