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兵工厂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低吼。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电焊留下的焦糊味。
楚天狼赤着上身站在冷白色的无影灯下。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爬满了一道道虬结的刀疤，汗水顺着隆起的胸肌往下淌。他随手把擦汗的毛巾扔在旁边的工具箱上，眼睛死死盯着液压台上那台刚刚拼装完成的大家伙。
那是“黑鳞”初代单兵外骨骼机甲。
暗银色的星辰铁装甲板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质感，每一块拼接处都严丝合缝。没有普通外骨骼那种臃肿的液压杆，整套机甲的关节处连接着类似生物肌肉纤维一样的碳基传导索。
机甲胸口的能量矩阵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晕。
“这也太薄了。”楚天狼咽了口唾沫，伸手敲了敲机甲的胸甲，发出“铛”的一声脆响，“老板，这玩意儿看着跟贴身皮衣似的，真能防弹？”
陈牧坐在不远处的控制台转椅上，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茶叶梗在水面上打着转。
“防弹？”陈牧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当这是你们雇佣兵用的防弹衣？穿上试试。别在那儿像个娘们一样磨蹭。”
楚天狼咧开嘴笑了。他大步跨上液压台，背对着机甲站定。
“女娲，启动着装程序。”陈牧下达指令。
“指令已确认。黑鳞原型机，正在激活。”
控制台旁边的音响里传来女娲平静的电子音。液压台上的机甲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蜂鸣，后背的装甲板像某种甲虫的翅鞘一样向两侧滑开。
楚天狼往后一靠，身体刚贴进机甲内部。
“咔哒、咔哒。”
连续的机械咬合声在车间里回荡。暗银色的装甲顺着他的四肢和躯干迅速收缩、贴合。最后，一顶流线型的全覆式头盔从脖颈处升起，将他的脑袋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
头盔眼部的护目镜亮起两道幽绿色的微光。
楚天狼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的碳基传导索发出轻微的拉伸声。他猛地握紧拳头，一阵气浪直接把旁边的工具箱掀翻，扳手和螺丝刀散了一地。
“见鬼了……这感觉……”
楚天狼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狂热。“老板，这玩意儿完全没有重量感！我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就好像它长在了我身上一样。”
陈牧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碳基芯片接管了你的神经电信号。它比你的脑子反应更快。”
陈牧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车间尽头那个用三十厘米厚均质钢板焊成的靶场测试区。
“光说没用。跑两步看看。”
楚天狼活动着脖子，目光锁定远处的钢板靶标。
他右腿猛地发力。
“轰！”
液压台的合金底座直接被踩出了一个深坑，碎裂的金属屑四下崩飞。
楚天狼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银色的残影。几十米的距离，他连半秒钟都没用到，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一圈白色的音爆云。
那是突破音障的物理现象。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地下兵工厂的灯管都闪烁了一下。
楚天狼一拳砸在那块三十厘米厚的均质钢板上。没有火花，没有金属弯曲的缓冲。
钢板就像一块脆弱的饼干，被硬生生打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碎裂的钢块像子弹一样嵌进了后方的混凝土墙里。
楚天狼拔出拳头，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星辰铁护甲，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力道……就算是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也能一拳干穿了。”他转过身，隔着几十米看着陈牧，“老板，这哪是单兵机甲，这是个人形核弹啊！”
陈牧对这个数据并不意外。微观世界用举国之力熔炼出来的星辰铁，加上碳基芯片的算力加持，如果连块破钢板都打不穿，那才是个笑话。
“测试一下防御性能。”陈牧从控制台下面拽出一个黑色的武器箱。
他踢开箱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改装过的六管加特林机枪和几条满装的穿甲弹链。
楚天狼看着那口黑洞洞的枪管，后背一紧。“老板，您来真的？这可是贫铀穿甲弹！”
“怕了就脱下来。”
陈牧拎起几十斤重的加特林，单手把弹链卡进进弹口。枪托顶在腰间，没给楚天狼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车间里炸开。半米长的火舌从枪管喷吐而出，滚烫的弹壳像瀑布一样砸在水泥地上，弹跳着滚向四周。
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瞬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楚天狼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护住头部。
那些足以撕裂轻型装甲车的贫铀穿甲弹，暴雨般倾泻在黑鳞机甲上。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子弹接触到星辰铁装甲的瞬间，就像是打进了一团极其粘稠的胶水里。动能被装甲表面的分子结构瞬间吸收、分散。那些弹头甚至都没能发生形变，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下冰雹一样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不到十秒钟，陈牧打空了整条弹链。
硝烟弥漫在车间里，呛人的火药味直钻鼻腔。
陈牧随手把发烫的加特林扔在地上，枪管的余温在地板上烙出一个黑印。
硝烟散去。
楚天狼放下双臂，看了看脚下堆积如山的弹头。他身上的黑鳞机甲别说被击穿，连表面的漆水都没有一点损伤，依旧闪烁着那种冰冷的暗银色光泽。
“这……这也太变态了。”楚天狼放下手，头盔里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常规热武器对它已经失去意义了。”陈牧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枪油，“除非他们用战术核武直接命中，否则你站着让他们打，他们连你的皮都擦不破。”
“滴——”
就在这时。
楚天狼胸口的能量矩阵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红光闪烁。
他猛地闷哼了一声，双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上。合金护膝砸碎了地上的几枚弹头。
“怎么回事？”陈牧眼神一凝。
楚天狼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机甲内部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老板……热……好热！”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痛苦，像是野兽在低吼。“芯片的算力在往我的神经系统里灌……我的血液在沸腾！”
陈牧快步走过去。
隔着护目镜，他看到楚天狼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类似爬行动物的竖线。那双眼睛里泛着幽绿色的凶光，充满了对暴力的纯粹渴望。
“女娲！切断碳基芯片的神经链接！”陈牧厉声喝道。
“正在执行强制断开协议……”
女娲的电子音迅速响起，“父亲，切断失败。黑鳞机甲的碳基神经元，正在与楚天狼体内的微观神血残余发生深度共鸣。它们正在……融合。”
陈牧眉头紧锁，他万万没想到，微观世界的科技造物，竟然会和同样来自微观世界的变异基因产生这种化学反应。
“能稳住吗？”陈牧盯着跪在地上的楚天狼。
楚天狼浑身的肌肉在机甲内部剧烈抽搐。他咬破了舌尖，强行用痛觉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老板……我……我能扛住！”
他双手撑着地面，指尖的机甲手套硬生生在混凝土地板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爪痕。
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楚天狼胸口的红光逐渐变回了幽蓝色的微光。他大口喘着粗气，慢慢站了起来。
“融合完成。”女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波动，“系统检测到驾驶员的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黑鳞机甲目前的同步率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百分之一百二。”
楚天狼摘下头盔，随手夹在腋下。
他大汗淋漓，但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却透着一种掌控极致力量的狂喜。那双幽绿色的竖瞳在灯光下闪烁，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老板。”楚天狼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声响，“我现在感觉，我能徒手把一艘航母撕成两半。”
陈牧看着他这幅模样，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全息控制台。
屏幕上，纽约曼哈顿下城的那片幽绿色迷雾，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防化部队建立的隔离带已经被突破，几架盘旋在低空的武装直升机被迷雾波及，直接失去了动力，坠毁在华尔街的废墟里。
“机甲测试完了。”
陈牧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已经温热的普洱茶，一饮而尽。
他把空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纽约那边的老鼠已经满街乱窜了。”陈牧看着屏幕里绝望的逃亡人群，眼神冷漠至极。“华尔街的那群废物根本收拾不了这种维度的烂摊子。”
他转过身，看着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楚天狼。
“准备一下。”
“我们去接收那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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