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后，纽约曼哈顿下城上空。
一架没有任何涂装标识的重型黑色偏转旋翼运输机，撕开厚重的雨云，静静悬停在五百米的高空。机腹下方的引擎喷吐着幽蓝色的尾焰，在浓重的幽绿色迷雾上方冲刷出一个巨大的气流漩涡。
机舱尾门缓缓降下，狂风裹挟着雨水和刺鼻的臭氧味灌进机舱。
陈牧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站在机舱边缘往下看。
脚下这座曾经被誉为全球金融心脏的城市，现在看起来像个巨大的停尸房。华尔街的摩天大楼被幽绿色的迷雾拦腰截断，只有楼顶那点微弱的航空障碍灯还在闪烁。街道上到处是连环追尾的汽车，燃烧的火光在雾气里晕染成一片片浑浊的红斑。
“这雾有腐蚀性？”陈牧眯起眼睛。
“报告父亲，迷雾本质上是高频游离的放射性粒子。”女娲的全息影像在机舱一侧亮起，“碳基生物一旦吸入，神经元会在三秒内被改写，发生类似硅基化的物理变异。”
陈牧脚尖在金属地板上磕了两下。
下方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透过迷雾的缝隙，陈牧看到第五大道的一个十字路口，两辆M1A2主战坦克正在疯狂开火。120毫米滑膛炮喷出耀眼的火舌，炮弹砸在前方一个移动的黑影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硝烟散去。
那个黑影不仅没倒下，反而从火海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身高接近四米的怪物。它的主体是一辆被撞毁的校车，但车壳表面爬满了暗银色的金属鳞片和扭曲的人类肢体。原本的橡胶轮胎被六条由机械和血肉混合而成的粗壮节肢取代，像一头变异的钢铁蜘蛛。
它的前肢猛地挥动，直接刺穿了其中一辆坦克的正面装甲，像开罐头一样把半个炮塔掀飞。
“轰！”
弹药殉爆，坦克化作一团火球。旁边的几名美军大兵吓得扔掉手里的M4步枪，连滚带爬地往大楼里逃。
楚天狼穿着那套暗银色的“黑鳞”机甲，站在陈牧身后。头盔眼部的幽绿光芒闪烁不定。
“老板，这玩意儿长得真够恶心的。”楚天狼捏了捏覆盖着星辰铁的拳头，关节处的碳基传导索发出微弱的机械摩擦声。
“再恶心，也是咱们自己造的孽。”陈牧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机舱里的真皮沙发，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冷掉的威士忌。
“去吧。把它砸碎。”
楚天狼咧开嘴，头盔下的面容因兴奋而扭曲。
“得嘞。”
他猛地转过身，没有任何助跑，直接从五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暗银色的流线型机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重力加速度让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砸向第五大道那个正在肆虐的怪物。
下方。
剩下的那辆坦克正拼命倒车，履带在柏油路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坦克车长半个身子探出舱盖，手里端着一把重机枪疯狂扫射，弹壳掉了一地。他满脸都是黑灰，嗓子早就喊哑了：“见鬼！呼叫空中支援！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怪物那张由几十张人脸拼凑而成的金属面庞，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它的前肢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像刺穿上一辆坦克那样，把这辆也给报废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比坦克主炮还要巨大的轰鸣声，在怪物的头顶炸响！
巨大的气浪直接把那辆几十吨重的坦克掀得侧翻在地。周围几家奢侈品店的玻璃橱窗瞬间爆碎，玻璃碴子像下暴雨一样撒了一地。
车长被震得耳膜流血，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上的灰。
当他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整个人像截木头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个连贫铀穿甲弹都打不穿的钢铁蜘蛛，此刻正像一只被拍扁的臭虫，死死地贴在地面上。它背部的装甲完全碎裂，暗红色的机油混合着不明液体喷得到处都是。
而在这只怪物的背上，单膝跪着一个暗银色的人形机甲。
楚天狼慢慢站直身体。
黑鳞机甲的表面没有一丝刮痕，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胸口的能量矩阵散发着冰冷的蓝光。
“就这点硬度？也配叫硅基变异？”
楚天狼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传出来，经过碳基芯片的声线处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机械冷酷感。
倒在地上的怪物还在抽搐，它那几条残破的节肢试图去够楚天狼的小腿。
楚天狼冷笑一声，抬起右脚，重重地踩在它的中枢核心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怪物彻底停止了动弹。
街角几个侥幸逃生的美军大兵，像看上帝一样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暗银色机甲。有人甚至忘了逃跑，手里的枪带子缠在腿上都没发现。
“这……这是国防部的新武器吗？”车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抖得像筛糠。
楚天狼没理会这些喽啰。他蹲下身子，单手撕开怪物碎裂的外壳，在那些黏糊糊的硅基线缆里翻找了两下。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菱形晶体。这东西摸上去像是石头，但内部却流动着类似神经元的红色光点。
“老板，搞到个好东西。”楚天狼捏着晶体，看了眼头盔显示器上的成分分析，“这玩意儿的结构，有点像咱们实验室里那块生物晶体的劣质版。不过它把硅基和碳基强行缝合在一起了。”
五百米高空，运输机内。
陈牧摇晃着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屏幕上楚天狼传回来的晶体特写，眼神深邃。
理查德那帮蠢货，把阿斯麦的逻辑残余和放射源搞在一起，本来是想恶心他，结果却在这片土地上催生出了一种全新的半导体变异材料。
这块晶体，如果放进微观沙盘里，估计能让那帮赛博武士兴奋得跳脚。
“收好。那是咱们的战利品。”
陈牧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感到一阵舒坦。
此时，女娲的影像再次闪烁。
“父亲。刚才的战斗数据已经被美军的侦察无人机捕获。五角大楼的最高指挥系统正在试图分析‘黑鳞’机甲的能量模型。”
陈牧放下酒杯，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让他们看。不展示一下肌肉，这帮人还以为自己能谈条件。”
五角大楼，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几百块屏幕疯狂闪烁，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每一台主机的风扇声。
那个之前下达轨道打击命令的将军，此刻正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回放的楚天狼从天而降、一脚踩碎怪物的画面。
他手里的钢笔已经被硬生生掰断，墨水染黑了桌面上那份绝密防卫报告。
“从五百米高空无伞降落……动能吸收百分之百……单手撕裂超复合装甲……”
将军声音干涩，像是个将死的老头。
“这不可能……人类的科技，就算是再过五十年，也不可能造出这种单兵外骨骼。它的材料强度和能源密度，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
旁边的高级参谋咽了口唾沫，冷汗把后背的军装浸透了。
“长官……刚才分析处给出了结果。那个机甲的材质……对所有的电磁波和激光武器免疫。就算我们动用战术核显弹，只要不在爆心一百米内，它可能……可能都不会有事。”
将军瘫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终于明白，陈牧为什么敢直接切断他们的半导体命脉，为什么敢把那艘撞烂的货轮当成礼物送过来。
人家根本不在乎什么制裁，更不在乎什么暗杀。
因为在物理层面上，创世科技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地球武装力量的降维打击。
“叮——”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突然变黑。
那个让将军夜不能寐的冰蓝色光球，再次出现在屏幕中央。
陈牧的声音，通过女娲的转译，清晰地回荡在五角大楼的最深处。
“这块晶体，我收下了，就当是清扫垃圾的劳务费。”
陈牧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慵懒。
“现在，这片区域的制空权和地面控制权，由创世科技接管。告诉理查德那帮吸血鬼。”
“一个小时后，我会降落在曼哈顿的废墟上。”
“想活命的，把你们手里所有矿产的转让协议准备好。”陈牧的语气陡然转冷，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规矩我只说一次。谁敢慢一秒，我就让这套机甲，去你们的总统府里走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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