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
黑色的偏转旋翼运输机带起一阵狂风，稳稳降落在曼哈顿时代广场的废墟中央。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得旁边碎裂的玻璃幕墙哗哗往下掉渣子。
舱门向外弹开。
陈牧踩着倾斜的金属跳板走下飞机，皮鞋踏在满是灰烬和积水的柏油路面上。
楚天狼穿着那套暗银色的“黑鳞”机甲，跨立在陈牧身侧。幽绿色的护目镜扫过对面的人群，吓得那个原本想上前套近乎的将军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小腿肚子直打哆嗦。
“陈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所有的转让协议都已经准备好了。”
理查德咽了口唾沫，双手捧着一个厚重的密码箱，弓着腰往前凑了两步。他现在连直视陈牧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在五角大楼下达指令的将军，也满头大汗地递过一份烫金的文件夹，声音干涩：“这……这是关于南非和澳洲三十七座稀土矿、十五座大型金矿的开采权，五角大楼和白宫已经联合签署了放弃干预协议。”
陈牧连手都没伸。
楚天狼一把抓过理查德手里的密码箱，单手一捏。
“咔吧！”
精钢打造的密码锁直接变形崩开，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楚天狼又夺过将军手里的文件夹，一起扔到陈牧面前的废墟石墩上。
陈牧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稀土矿转让协议，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他掏出打火机，拇指在砂轮上蹭了一下。
一簇火苗亮起。
陈牧把那份价值千亿的合同放在火苗上方，纸张瞬间被点燃，卷曲着化作黑灰。
“陈先生！您这是干什么！”理查德吓得尖叫起来，“这可是全球百分之六十的稀土命脉啊！”
“百分之六十？”
陈牧松开手，任由燃烧的纸灰掉在水坑里。他弹了弹手指上的灰烬，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理查德和那个将军的脸。
“你们是不是觉得，打发叫花子呢？”
陈牧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让对面的十几个人集体后退了半步。
“迷雾已经覆盖了半个曼哈顿。每过一分钟，你们就有上百个所谓的精英变成地上那堆连废铁都不如的怪物。你们拿这区区几座矿来换命，是觉得自己的命就值这么点沙子？”
那个将军急了，顾不上什么军人的体面，慌忙辩解：“陈先生！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所有流动资源了！再多，整个国家的工业基础就彻底垮了！”
“那就让它垮。”
陈牧转身，看着远处那座被拦腰截断的帝国大厦，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冰冷。
“从今天起，全球所有的钛合金、高纯度石英砂，以及所有带有微弱放射性的稀有金属矿脉。百分之百，归创世科技接管。”
“我不管你们国内还有多少工厂需要这些材料，也不管你们的政客怎么在国会上抗议。哪怕你们明天连造一颗螺丝钉的铁都找不出来，也必须把矿给我按时按量地送到深市港口。”
陈牧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已经面无人色的财阀。
“我刚才在飞机上算了一笔账。光靠你们这些现成的矿，不够我那个沙盘吃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条规矩。交出你们在全球所有的深海采矿平台和钻探技术。你们以前舍不得花钱去开采的深海盲区，现在，就算拿人命填，也得把底下的东西给我挖出来。”
理查德的双腿彻底软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全交出去……我们连给员工发工资的钱都没了……华尔街会变成鬼城的……”
“那是你们的事。”陈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交？可以啊。天狼。”
楚天狼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柏油路面被踩出几道蜘蛛网般的裂缝。机甲胸口的能量矩阵发出危险的嗡鸣。
“别！别动手！我们签！我们全签！”
将军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把揪住理查德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冲着他咆哮，“你个蠢货！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白宫已经下了死命令，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剩下的财阀们哪还敢有半句废话，一个个抢着拿出随身带的电子平板，哆嗦着手在上面划押签字，生怕慢了一秒，那个暗银色的怪物就会一拳砸在自己脑袋上。
陈牧没去管那些痛哭流涕的资本家，他转身走向运输机。
“女娲。”
“在的，父亲。”耳麦里传来轻快的电子音。
“核对他们交出来的矿产坐标和数量。三天内，我要看到第一批货在深市卸港。”
陈牧走上跳板。
“另外，派几架大型货机过来。把曼哈顿街头那些被天狼打碎的变异体残骸，全部打包运回实验室。”
“遵命。不过父亲，那些变异体残骸里混合了大量的硅基垃圾，提取价值可能不如您手里那块晶体。”
陈牧在机舱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从楚天狼手里接过那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菱形晶体。这东西摸上去有一种诡异的温热感。
“残骸是用来给微观世界当化肥的。”陈牧把玩着晶体，“至于这个小东西……”
他眯起眼睛。
这块由阿斯麦逻辑残余和微观放射源融合而成的晶体，绝对能给沙盘里的赛博武士带来一波新的进化狂潮。
运输机舱门缓缓闭合，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直升机拔地而起，将曼哈顿的废墟和那群彻底失去一切的财阀抛在脚下。
……
十几个小时后。
深市半山豪宅，地下控制室。
陈牧推开沉重的防盗门。控制室里的空气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干爽，排风扇在安静地工作。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沙盘前。
沙盘上方的星辰铁防护罩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透过玻璃，微观大陆的景象清晰可见。
陈牧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幽绿色的变异晶体。
“打开防护罩顶部投料口。”
“咔。”
星辰铁罩的最上方，裂开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圆孔。
陈牧没有犹豫，直接将那块变异晶体顺着圆孔扔了进去。
就在晶体落地的瞬间。
整个微观大陆的电磁网络像是被注入了一管狂暴的兴奋剂。所有的赛博武士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眼部的光学义眼齐刷刷地变成了猩红色。
大祭司从图腾塔上纵身跃下，落地时机械腿砸碎了大片的石板。
他走到那块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晶体前，干枯的手掌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造物主赐予的新法则！”大祭司的声音因为极度狂热而变得尖锐，“比那些破旧的硅基碎片更高级、更纯粹的力量！”
陈牧站在沙盘外，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大祭司下令，将那块晶体直接嵌入了图腾塔的核心中枢。
下一秒。
奇观出现了。
“警告！”
女娲的虚拟影像突然在陈牧身边浮现，她的电子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父亲，微观世界的演化逻辑出现严重偏移！那块变异晶体里蕴含的硅碳混合基因，正在强行改写赛博武士的DNA图谱！”
陈牧眉头一挑。
他们的体型没有变大，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暴虐气息，甚至透过沙盘的玻璃，让站在外面的陈牧都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这算什么？硅碳基生命体？”陈牧盯着沙盘，指尖在桌面上敲击。
“不止如此，父亲。”
女娲调出了一组疯狂跳动的数据图表。
“他们在融合了新晶体后，个体的算力壁垒被打破了。整个赛博主城的所有武士，现在共享着同一个类似于‘蜂群网络’的意识中枢。”
女娲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而且……他们刚才用共享算力，尝试向外发送了一段讯号。”
陈牧停止了敲击桌面。
“发送给谁？”
“发送给那个之前在空间裂缝里留下摩斯密码的……未知第三方势力。”
陈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沙盘内部。
大祭司站在长满生物组织的图腾塔下，仰着头。那双已经完全变成灰黑色晶体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的顶部，仿佛穿透了星辰铁的阻挡，在与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对视。
“我们听到了您的呼唤。”大祭司的声音通过蜂群网络在整个城市回荡。
陈牧看着这一幕，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他原以为自己是微观世界唯一的神。
但现在看来，他养的这群蛊虫，在吃饱了之后，不仅想要掀桌子，还想去找外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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