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冷着脸走到储藏室门前，一把扯开密码锁的拉门。指纹认证的绿光还没亮全，他一脚踹在厚重的钢门上，门板撞着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他径直走到武器架前，单手抓起那把四十斤重的漆黑斩马刀，刀刃在白炽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女娲，断电。”陈牧把斩马刀扛在肩上，转身往外走，“切断沙盘所有的外部能源供应。一毫安都不许漏进去。”
“指令确认。”
女娲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卡扣声响起。连接沙盘基座的十几根超导电缆被液压剪瞬间切断，粗大的线头耷拉在地上，还在往外冒着蓝色的电火花。
原本亮如白昼的赛博主城，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灯光一圈一圈地暗了下去。
微观世界里，图腾塔顶端那根正在向高维发送信号的炽白光柱，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大祭司那张晶体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生物的恐慌。他抬头看着瞬间变黑的“天空”，灰黑色的眼珠剧烈颤动，金属义肢在石板上不安地刮擦着。
“这帮虫子，真以为吃了几口饱饭，就能跟主人掀桌子了。”楚天狼穿着那套暗银色的黑鳞机甲，从走廊拐角走过来。机甲沉重的脚步声压过排风扇的噪音，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老板，要不要我进去清洗一遍？机甲的微缩模式还能用两次。”楚天狼盯着沙盘，护目镜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不急。”陈牧把斩马刀抵在地板上，刀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防滑胶垫。
他抬头看向沙盘顶端那块用来封堵裂缝的星辰铁。
“我断了他们的粮，就看那个所谓的第三方，敢不敢伸手进来接盘。”
沙盘内部陷入了死寂。那些刚刚完成了硅碳融合的赛博武士，因为失去了外部能源的支撑，体表的晶体装甲开始变得暗淡。
就在大祭司准备下令启用备用生物能源的瞬间。
沙盘顶部，那块塞在玻璃漏洞里的星辰铁，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嘎吱——”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却像针扎一样刺耳。
陈牧眼神一凛，手里的斩马刀猛地握紧。
原本严丝合缝的星辰铁边缘，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内部顶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一缕肉眼可见的灰色粉末顺着缝隙飘了出来，落在沙盘底座的合金钢板上。
“呲啦！”
钢板就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被腐蚀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坑洞。
“退后。”陈牧一把拉住楚天狼的机甲肩带，往后退了两步。
“砰！”
那块坚不可摧的星辰铁，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被直接崩飞！它砸在地下室的天花板上，嵌进混凝土里半尺深，水泥碎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紧接着。
一阵密集的、类似于硬壳昆虫爬行时的“悉悉索索”声，从那个拳头大的破洞里传了出来。
十几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暗灰色的机械甲虫，顺着洞口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它们没有翅膀，却能违背重力在半空中悬浮。六条锋利如刀的节肢在空气里快速划动。
“就这点东西？”楚天狼嗤笑一声，没等陈牧下令，直接挥起覆满星辰铁装甲的拳头，朝着最前面的一只机械甲虫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的力道，刚才在测试时连三十厘米厚的钢板都能打穿。
“铛！”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响，震得陈牧耳膜嗡嗡直响。
楚天狼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机甲手臂传遍全身，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大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控制台上。
他抬起拳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号称能够免疫贫铀穿甲弹的星辰铁护甲上，竟然被那只只有拇指大小的甲虫，硬生生啃出了几道深达半寸的划痕！划痕底部，甚至能看到楚天狼手指关节处渗出的血丝。
“老板，这玩意儿的壳比钻石还硬！”楚天狼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骇然。
那只被击飞的机械甲虫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迅速稳住身形。它似乎被激怒了，头部的口器裂开，露出一排细密且疯狂旋转的微型锯齿。
它没有去管楚天狼，而是直接扑向了旁边的一台液冷服务器机柜。
“嘎吱嘎吱——”
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那台由特种合金打造的机柜，在这十几只机械甲虫的围攻下，就像是一块放在老鼠群里的饼干。不到十秒钟，厚实的金属外壳就被啃掉了一大半，暴露出里面闪烁着火花的主板。
“它们在吃金属！”陈牧眼神冷峻，这帮东西不是微观人类造的，这是之前那批机械虫族的完全体！
那个所谓的第三方，正在通过裂缝往现实世界投放生物兵器。
“女娲，把二号储藏室里的液氮罐调过来！”陈牧没有拔刀去砍，这种体型小、硬度极高还会飞的虫子，用物理武器纯属浪费力气。
“系统已被接管，液氮输送管道正在连接。”女娲的电子音依旧平稳，只是全息投影的颜色变得有些暗淡，显然机柜受损对她的算力造成了影响。
天花板上的金属管道发出一阵轰鸣。
“嗤——！”
四个排风口同时打开，零下两百度的液氮像白色的瀑布一样，朝着沙盘上方倾泻而下。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陈牧呼出一口白气，眉毛上结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那十几只正在疯狂啃食服务器的机械甲虫，动作瞬间僵住。极度的低温破坏了它们内部精密的金属咬合结构，关节处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
“啪嗒。”
一只甲虫掉在地上，像一块灰色的冰疙瘩，摔成了两半。
剩下的虫子也接二连三地从半空中坠落。
楚天狼穿着机甲，抗冻能力强得多。他走过去，抬起脚把那些冻僵的甲虫一一踩碎，听着那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老板，这帮小东西太邪门了。要是真让它们大规模跑出来，一晚上的时间，它们能把整栋大厦吃空。”楚天狼看了一眼机甲拳头上的划痕，心有余悸。
陈牧走上前，弯下腰，用医用镊子夹起一只没有完全碎裂的甲虫残骸。
“把液氮关了。”陈牧盯着手里的残骸，语气冰冷。
白雾渐渐散去。
陈牧拿着残骸走到主控台前，将其放在一台高倍电子显微镜的载物台上。
他俯下身，把眼睛凑到目镜前。
显微镜下，这只机械甲虫的外壳呈现出一种现实世界完全不存在的原子排列结构。那些看似粗糙的灰色装甲，实际上是由数以亿计的微型齿轮和能量传导索拼接而成。
这根本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而是某种拥有神级工业能力的文明，精心打造的战争兵器。
陈牧移动了一下载物台，将焦点对准了甲虫口器后方的一块微小金属板。
看清那块金属板上的图案时，陈牧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那是一块比头发丝截面还要小一百倍的硅基芯片。芯片的表面，用一种类似微观大陆古老象形文字的符号，雕刻着一行细微的字符。
陈牧之前让女娲破译过微观世界的文字字典，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这行字的意思。
【献给神明的礼物。】
陈牧站直身体，离开显微镜。他把捏在手里的钢笔扔在桌上。
原来，刚才沙盘里大祭司的举动，根本不是在求救，更不是在联系什么第三方势力。
那群微观人类，在融合了变异晶体、拥有了硅碳混合的蜂群网络后。他们不仅推演出了完美的机械虫族兵器，甚至反过来，利用那道空间裂缝，向现实世界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
那行字，是微观人类对他的嘲讽。
“造反造到我头上了。”陈牧转过头，看着沙盘里那座重新亮起幽绿色光芒的赛博主城。城墙上，无数赛博武士正仰头看着“天空”，似乎在等待下一次的进攻。
“既然你们觉得科技能让你们弑神。”陈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走到武器架旁，抽出了一支装满湛蓝色液体的针管。
那里面装的，是未经任何稀释、纯度最高的神血原液。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超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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