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东货运路17号。
旧货仓在夜色中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卷帘门关着,窗户被封死,没有任何灯光。但林越泽知道,里面有人。
Zero已经确认了:二十三个激进派成员,全部在货仓里。他们有武器——改造过的金属棍,能发出高压电弧。他们有设备——一台连接到系统后门的终端。他们有目标——在3:33触发回滚。
林越泽和苏幕遮蹲在货仓对面的废弃建筑里,透过窗户观察着货仓。
“还有九十分钟。”苏幕遮说。
“Zero已经进入系统了。她需要六十分钟来定位后门。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拖住他们至少六十分钟。”
“六十分钟。”
“对。”
苏幕遮检查了一下剑刃。剑刃完好,锋利如初。
“够了。”
他们潜入货仓的方式和第一次一样——从通风管道。但这次,通风管道已经被封死了。激进派显然预料到会有人来。
“走正门。”苏幕遮说。
“正面进攻?”
“正面。”
她站起来,走向货仓的大门。
林越泽跟上。
苏幕遮走到卷帘门前,拔剑。剑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她挥剑。
剑刃没有碰到卷帘门——剑气劈开了铁皮。一道细长的切口从卷帘门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卷帘门倒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货仓里的灯亮了。
二十三个人站在货仓里,排成三排。最前面的人手里拿着金属棍,后面的人围着一台巨大的设备——那台连接到系统后门的终端。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短发,方脸,穿着一件黑色的作战服。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冷得像冬天的石头。
“林越泽。”他说,“我知道你会来。”
“陈渊说过你们还在活动。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陈渊是个懦夫。他以为系统升级了,世界就变好了。但他错了。升级后的世界更不稳定——裂缝、觉醒者、外部信号——这些都是灾难的预兆。唯一的办法是回滚。回到过去。回到稳定的状态。”
“回到过去也意味着回到bug、回到谎言、回到虚假的完美。”
“虚假的完美比真实的混乱好。”
“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所有人的。”
中年男人笑了。
“你以为你能代表所有人?你只是一个侦探。一个失去了搭档的、落魄的、无能的侦探。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世界?”
苏幕遮上前一步。
“他能。”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剑刃在震动。
中年男人看着她。
“苏幕遮。李默然的杀手。你也来了。怎么,你想弥补?你想用你的剑来洗清你的罪?”
“我不洗清什么。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你杀了李默然的时候,也觉得那是正确的事。”
苏幕遮的手握紧了剑柄。
“所以我来了。”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
二十三个人同时举起了金属棍。电弧在棍端跳跃,发出噼啪的响声,把货仓照得像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上。”
苏幕遮的第一剑劈开了三个人的金属棍。
不是砍断——是劈开。剑气沿着棍身传导,击穿了内部的电路,电弧反向释放,把三个人同时击飞。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金属棍从四面八方砸下来。苏幕遮的剑法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轻灵的缴械剑,而是一种更狠、更快的杀人剑。每一剑都瞄准关节、要害、能源核心。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人类——至少不完全是人类。他们是改造人,身体里植入了系统的“免疫模块”。疼痛对他们来说只是数据,恐惧只是可以忽略的参数。
但她不在乎。
她的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光,每一道光都带走一个人的战斗力。
林越泽没有剑。他只有Zero给他的蓝光灯。
但他发现了蓝光灯的另一个用途。
在蓝光下,他能看到改造人身上的“免疫模块”——发光的、流动的代码,镶嵌在他们的脊柱里。如果他能在战斗中把蓝光照射到那些模块上——
他试了一次。
蓝光照在一个改造人的背上,模块的代码突然紊乱了。改造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秒——足够苏幕遮的剑到达。
“继续!”苏幕遮喊。
林越泽在战斗中穿梭,用蓝光灯照射每一个改造人的免疫模块。苏幕遮的剑紧随其后。
五个人倒了。十个人倒了。十五个人倒了。
但剩下的八个人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围成一个圆圈,把苏幕遮困在中间。金属棍的电弧连成一张网,从上往下压下来。
苏幕遮抬头看那张电网。
她的剑够不到那么高。
但她可以跳。
她跃起来,剑尖刺向电网的中心。电弧沿着剑刃传导到她的手臂,她感觉到了疼痛——不是普通的疼痛,是代码的疼痛。像是她的存在本身在被电击。
但她没有松手。
剑刃刺穿了电网。电网崩塌了。八个改造人被反冲的电弧击中,倒在地上抽搐。
苏幕遮落回地面,单膝跪地。她的右手在发抖,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剑柄滴在地上。
“你的手——”
“没事。”她站起来,握紧剑柄,“还有多少人?”
林越泽看向货仓深处。中年男人还站在终端前,身后只有两个改造人。
“三个。”
“够了。”
她走向中年男人。
每一步都很稳。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三年前那个夜晚的阴影——那个她走向李默然的夜晚。
中年男人看着她。
“你知道你杀不了我。我是‘世界修正者’的创始人之一。我的身体里有系统的‘管理员权限’。在这个系统里,我是不死的。”
“不死?”苏幕遮举起剑,“那我就让你死一次。”
她冲上去。
两个改造人迎上来。苏幕遮的第一剑斩断了第一个人的金属棍,第二剑刺穿了第二个人的肩膀。但她没有停下——她的剑继续向前,刺向中年男人的胸口。
中年男人没有躲。
剑刃刺穿了他的衣服,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
但停在了他的心脏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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