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泽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坐在床上，把记事本、纸屑和纸条都摊开在面前。他需要一个系统的方式来整理这些信息，但大脑已经不太配合了——连续工作近二十个小时，加上这几天累积的睡眠不足，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像一台内存不足的电脑。
但他不能睡。
他拿起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了所有已知的信息：
案件一：王浩。 窒息。小红帽糖纸。程序员。三个月前。
案件二：张伟。 脑溢血。匹诺曹糖纸。程序员。两个月前。
案件三：陈默。 心脏骤停。穿靴子的猫糖纸。程序员。三天前。
共同点： 1. 职业（程序员）。2. 死亡时间（凌晨3:33？需要确认）。3. 糖纸（童话角色）。4. 大脑皮层异常放电。5. 生前提到“世界”或“真相”。
疑点：
1.陈默的电脑硬盘“坏了”——巧合还是人为？
2.墙上被撕掉的东西是什么？
3.“世界是代码，代码是谎言，谎言是真相”——谁写的？什么意思？
4.三起案件之间是否有联系？如果有，是什么？
他放下笔，靠在床头板上，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三十三分。
如果这个时间点是准确的，那这三起案件的死亡时间都是凌晨三点三十三分。但在法医报告里，死亡时间是一个范围，而不是一个精确的时间点。要确认这个，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比如监控录像，或者死者的电子设备使用记录。
陈默的电脑已经没了。但也许他的手机还在？
林越泽拿起手机，给周明远发了一条消息：“陈默的手机在吗？”
消息发出后，他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周明远应该已经睡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睁开。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只有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
李默然站在他面前。
“老林，”李默然说，声音和生前一样沉稳，“你不该查这个。”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面对真相。”
李默然伸出手，掌心里有一张糖纸。小红帽。
“你知道小红帽的故事吗？”李默然问。
“当然知道。”
“那你知道故事的寓意吗？”
“不要相信陌生人。”
“不，”李默然摇头，“故事的寓意是：狼可以假装成外婆，真相可以假装成谎言。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以为是真的，可能是假的。”
他把糖纸递给林越泽。
“拿着。”
林越泽伸手去接。他的手指触碰到糖纸的瞬间，糖纸变成了一只蝴蝶，飞起来，消失在白色里。
“真相会飞走的，”李默然说，“如果你不抓住它。”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白色里。
“等等！”林越泽追上去，“你最后说的‘糖纸’是什么意思？”
李默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白色深处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糖纸就是真相。真相就是糖纸。剥开它，里面是空的。”
林越泽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周明远回复了：“手机在。我明天给你送来。”
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二分。
林越泽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的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他盯着那道裂缝，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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