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撕裂云层,朝着北方疾驰。
机舱内,林枫靠着舱壁,双眼微闭。“大夏龙雀”横放在膝上,冰冷的刀鞘透过布料,传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像是渴望着饮血。
夜莺坐在对面,腿上摊开着战术平板,幽蓝的光映着她冷峻的脸。
“龙帅,我们已进入北境空域。叛军‘阎罗’所部,主力龟缩在‘寒铁关’内,倚仗地利和重武器防守。关外散布着十几个前哨和补给点,由‘暗影议会’旗下的佣兵团协防。”
她将平板转向林枫,屏幕上是高清卫星图,几个红点被特别标注。
“距离我们当前航线最近、也是最嚣张的一个,是‘血狼佣兵团’的3号前哨站。位于‘断刃谷’入口,驻兵约五十人,配备重机枪和火箭筒,负责监视谷地通道,也兼职劫掠往来的商队和小股部队。过去一周,至少有我们三批侦察兵折在他们手里。”
林枫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红点上。
“就它。”
声音平淡,却定下了生死。
“是!”夜莺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向前舱传达指令。“目标:断刃谷,血狼3号前哨。准备低空突入。”
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巨大的轰鸣被特殊技术压抑,如同沉默的夜枭,扑向猎物。
断刃谷,因其两侧陡峭如刀削的灰白山崖得名。谷口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用沙包、铁丝网和废旧集装箱搭建起一片营地。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扫着,更多的是篝火的光。隐约传来粗野的喧哗、女人的尖叫和玻璃瓶破碎的声音。
血狼佣兵,一群来自不同国度的亡命徒,正享受着战区的“红利”。
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佣兵头目“独眼”克鲁格,一个左眼戴着黑眼罩、浑身刺青的壮汉,正将腿翘在桌上,用一柄匕首插着罐头肉往嘴里送。无线电里传来隔壁哨所同伴的调笑:“独眼,听说‘龙帅’回来了?哈,你们怕不怕?”
“狗屁龙帅!”克鲁格啐了一口,满嘴油光,“三年前就废了的废物!阎罗大人说了,他敢露头,第一个拿他祭旗!老子这挺重机枪,正好缺个大人物的脑袋当装饰品!”
帐内其他五六名佣兵跟着哄笑,酒精和暴力让他们膨胀。
就在这时——
呜——!
凄厉的警报声,陡然划破夜空!
“敌袭?!哪里?”克鲁格一把扔掉匕首,抓起手边的冲锋枪就往外冲。
营地瞬间炸锅。衣衫不整的佣兵们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慌乱地寻找掩体,机枪手扑向重机枪位。
然而,天空和地面,一片死寂。
没有直升机轰鸣,没有炮弹呼啸。只有谷口呼啸的风声,和警报刺耳的余音。
“怎么回事?谁拉的警报?!”克鲁格对着对讲机怒吼。
“头儿!谷口!谷口有个人!”哨塔上的观察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个人?
克鲁格和众佣兵顺着探照灯的光柱望去。
只见营地铁丝网外不到百米的碎石滩上,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与他们格格不入的、略显单薄的黑色衣物,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夜风卷起沙尘,吹动他的衣角,他却纹丝不动,仿佛本来就该在那里。
孤身一人,面对着整个武装到牙齿的佣兵营地。
“操!一个神经病?”一个佣兵骂道,举枪就要瞄准。
“等等!”克鲁格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也仅此而已。“不管是谁,打死他!”
就在他命令下达的瞬间——
光柱下的那个人,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躲避。
他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身影骤然模糊!
再清晰时,竟已鬼魅般掠过五十米距离,出现在铁丝网前!
“开火!打死他!!!”克鲁格头皮一炸,狂吼起来。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重机枪、自动步枪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弹幕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那个身影所在的位置彻底覆盖、撕裂!碎石迸溅,尘土飞扬!
足足倾泻了半分钟弹药,枪声才零星停下。
尘土缓缓散去。
所有佣兵,包括克鲁格,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硝烟弥漫的区域。
下一秒,他们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个人,依旧站在那里。
不,他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铁丝网,站在了营地之内。身上纤尘不染,那些足以将装甲车打烂的子弹,仿佛只是穿过了一道幻影。
他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了三寸。
仅仅是三寸雪亮的刀身露出,在探照灯和火光映照下,流淌着一抹妖异的暗金色光泽,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怪……怪物!”一个佣兵崩溃了,调转枪口疯狂扫射。
林枫终于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地中央那挺还在发烫的重机枪,以及后面那几个吓傻的机枪手身上。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手腕一转,将那出鞘三寸的刀身,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推。
“锵——”
清越的刀鸣,响彻夜空!
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弯曲如月的暗金色细线,凭空出现,一闪而逝!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刹。
轰!!!
那挺沉重的、焊死在沙包上的重机枪,连同后面厚实的沙包掩体,以及掩体后三名机枪手,齐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上半截缓缓滑落,鲜血和机油内脏“哗啦”喷了一地!
没有惨叫,因为死亡来得太快。
整个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那个女人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开……开什么玩笑……”克鲁格握着枪的手,抖得像得了疟疾。他身经百战,见过血腥,但从未见过如此超越理解、宛如神魔的杀戮方式!
这不是战斗。
这是蝼蚁面对天灾的绝望。
林枫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吓破胆的佣兵耳中:
“告诉‘阎罗’,也告诉‘暗影议会’。”
“我,林枫,回来了。”
“清洗,从今夜开始。”
话音落下,他身影再动。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而是化作了真正的死神幻影!
营地中,暗金色的刀光如同死神的画笔,开始无声而高效地涂抹。
每一次细微的刀光亮起,都伴随着一蓬乍现的血花,一声短促到可以忽略的闷哼,或者武器被斩断的清脆声响。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没有人能做出有效的抵抗。子弹徒劳地追逐着幻影,手雷扔出去却在半空就被刀气凌空点爆。惨叫、哀嚎、求饶、怒吼,各种声音短暂响起,又迅速湮灭。
三十秒。
或许更短。
当林枫的身影重新凝实,停留在营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旁时,整个血狼3号前哨站,还站着的生物,只剩下他一个。
以及,瘫坐在帐篷门口,裤裆湿透、面无人色、唯一被刻意留下的“独眼”克鲁格。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盖过了硝烟。
林枫甩了下刀锋。一串血珠沿着暗金色的刀身滑落,滴在火焰旁的尘土里,嗤嗤作响,瞬间蒸发,没有在刀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他归刀入鞘。
“大夏龙雀”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旋即沉寂。
他走到几乎精神崩溃的克鲁格面前,俯视着这个几分钟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佣兵头子。
“你……”克鲁格牙齿咯咯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林枫从他战术背心上,扯下一个还在闪烁通讯指示灯的对讲机,按下公共频道按键。
然后,他将对讲机,丢在克鲁格怀里。
“带着它,滚回‘寒铁关’。”
“告诉里面每一个人……”
林枫转身,走向幽深的谷地,只有最后一句命令,随风传来:
“洗干净脖子,等着。”
克鲁格浑身一激灵,连滚爬爬,用尽这辈子最后的力气,朝着营地外一辆破旧的越野车跑去。发动机的轰鸣狼狈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夜莺从阴影中走出,看着一片死寂、宛如炼狱的营地,眼神炽热。她迅速检查了几处关键点,然后回到林枫身后。
“龙帅,消息很快会传开。叛军和‘暗影议会’会震动,也可能疯狂反扑。我们接下来是直扑‘寒铁关’,还是……”
林枫没有回答。
他手腕上,一个看似普通军表的装置,突然投射出一片微光,在他面前形成一道仅他可见的纤细光幕。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私人加密线路,最高优先级接入请求]
[发起方:璇玑]
林枫眼神微动,指尖在虚空轻点。
光幕变化,一个慵懒中带着无上威严的清冷女声,直接在他耳畔响起,仿佛说话的人就贴在他耳边:
“小枫枫,三年不见,一回来就弄得这么血腥……吓到小朋友了,怎么办?”
声音带着戏谑,但深处,却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如释重负的暖意。
是“女帝”璇玑。
林枫对着空气,淡淡回应:“清理垃圾而已。你的北境,太脏了。”
“呵,嘴还是这么硬。”女帝轻笑,随即语气一转,变得认真而意味深长,“玩够了,就快来‘龙城’。这里……有份‘大礼’,专门给你准备的。”
“我保证,你会‘惊喜’的。”
通讯戛然而止。
光幕熄灭。
夜莺紧张地看着林枫:“龙帅,陛下她……”
林枫望着“寒铁关”方向,又仿佛透过关隘,望向了更后方那座雄踞北境腹地的“龙城”。
女帝的“惊喜”?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通知璇玑。”
“目标变更。”
“不去‘寒铁关’了。”
“去‘龙城’。”
“我倒要看看,她准备了什么‘大礼’,值得我亲自去收。”
夜莺心神剧震!不去直捣叛军前沿,反而深入腹地,直抵风暴眼的中心——女帝所在的龙城?
这步棋,太过惊人!
但命令就是命令。
“是!立刻调整航线!”夜莺毫不迟疑。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再次由远及近,缓缓降落在谷地中。
林枫登上飞机,舱门关闭。
直升机拔地而起,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叛军关隘,而是划破夜幕,向着北境最核心、此刻也最扑朔迷离的那座钢铁之城,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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