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铁山和二狗就去老城厢接人了。张日天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走远，没说话。太阳刚升起来，照得江水发亮。那两艘白船拴在码头边上，船身上的字刮掉了，光秃秃的，像新船。
沈放站在船头，在擦甲板。看见张日天过来，停下来。
“大哥，船名想好了吗？”
张日天想了想：“还没。”
沈放没再问，低头继续擦。
水生从水里冒出来，爬上岸。“大哥，江上今天有船。货船，从上游下来的。不是白鹰商社的。”
“几艘？”
“两艘。装的是布和茶叶，往星洲去的。”
张日天点点头，没说话。水生站在旁边，也没走。
“大哥，明家那两个人，今天要来？”
“嗯。”
水生点了点头，走了。
张日天站在码头上，看着江面。太阳越升越高，照得石板地发烫。码头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有人在练枪，有人在修船，有人在搬货。周大壮带着人在巷子里练刀，刀光一闪一闪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赵铁山和二狗回来了。不是两个人，是一群人。女人、孩子，还有几个老人，走在队伍后面。狗剩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枪，脸还是白的，但比走的时候好多了。他看见张日天，跑过来。
“大哥，俺回来了。”
张日天看着他：“枪呢？”
狗剩把枪举起来：“在呢。”
“练了吗？”
“练了。在老城厢，冯爷教俺打的。”
张日天点点头，没再问。
女人们回到码头上，开始收拾窝棚，生火做饭。孩子们在码头上跑来跑去，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追着狗跑。码头上一下子热闹起来了，像活过来了。
张日天站在码头上看着，没动。
下午的时候，明镜来了。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十个男人，都穿着短打，腰里别着刀，手里拿着算盘和账本。还有明楼，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纸。明镜走在最前面，还是那件蓝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张先生，”她站定，“人带来了。”
张日天看着那十个人。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眼睛都亮，看着不像码头上的苦力。
“会什么？”他问。
一个年纪大的站出来：“俺会算账。以前在布庄干过。”
另一个说：“俺会修船。沈老板活着的时候，俺在他船上干过。”
又一个说：“俺会跑生意。星洲、北原、西罗，都去过。”
张日天点点头，看着明镜。“你安排。”
明镜笑了笑，转过身，开始安排那些人。算账的进仓库清点货物，修船的上船检查，跑生意的去码头上看货。明楼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笔，在纸上记着什么。
张日天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二狗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那个小的又在看你。”
张日天没理他。
明楼记完了，抬起头，正好对上张日天的目光。她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记。耳根红了。
张日天转过身，走回窝棚。
晚上，张日天坐在码头上，看着江面。月亮又圆了，照得水面上白晃晃的。那两艘白船拴在码头边上，船身上的字刮掉了，光秃秃的。沈放站在船头，在拉帆。帆鼓起来了，在风里发出噗噗的声响。
明镜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账本。她走到张日天旁边，坐下来。
“张先生，货清点完了。”
“多少？”
“布匹三百匹，茶叶两百箱，瓷器一百箱，古籍五十箱。”她把账本合上，“加起来，能卖个七八千银元。不算多，但够码头上的弟兄吃几个月了。”
张日天看着她：“能卖出去吗？”
“能。但有两条路。”明镜把账本放在膝盖上，“第一条，在码头上卖。价钱低，但快。第二条，运到星洲去卖。价钱高，但慢，而且有风险。”
“什么风险？”
“白鹰商社。”明镜说，“他们的船在江上堵着，货出不去。”
张日天没说话。他看着江面上那两艘白船，看了一会儿。
“那两艘船，能开出去吗？”
明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能。但有水路图，也得有人会开。江上的路，不是谁都认得。”
“沈放认得。”
明镜看了沈放一眼。沈放站在船头，在拉帆，动作很稳。她收回目光，笑了一下。“张先生，你比我想的还会用人。”
张日天没接话。
明镜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上的灰。“明天，我让明楼来码头记账。”
张日天看着她：“明楼？”
“她字写得好，账也算得快。比那些男人强。”
张日天没说话。
明镜笑了笑，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张先生，我妹妹还小，你多担待。”
张日天没回答。
明镜走了。张日天坐在码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水生从水里冒出来，爬上岸。
“大哥，今晚江上有船。”
“什么船？”
“货船。从上游下来的。不是白鹰商社的。”
“几艘？”
“一艘。装的是布和茶叶，往星洲去的。”
张日天点点头，没说话。
水生在他旁边坐下来。“大哥，明家那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做生意的人。”
水生没再问。
张日天站起来，走回窝棚。窝棚里，赵铁山在擦枪。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大哥，明天俺干啥？”
“练枪。练船。等着。”
赵铁山点了点头，坐下来继续擦。
张日天在树墩子上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当前积分余额：2600】
【可兑换：JGA-56式半自动步枪 50积分/支】
【可兑换：7.62mm弹药 5积分/10发】
他没动。他睁开眼睛，看着窝棚顶。稻草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月亮的，冷冰冰的。
他想起明镜说的那句话。“我妹妹还小，你多担待。”
他没再想什么，闭上眼睛，这回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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