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去探水路那天，天还没亮就走了。张日天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的船消失在雾里，没说话。水生站在旁边，浑身湿淋淋的，刚从水里上来。
“大哥，那条岔江俺去过。”水生说，“水浅，暗礁多。大船过不去，小船也得小心。”
“沈放知道。”
水生点了点头，没再问。
明楼来了。还是那件白旗袍，头发扎成辫子，手里抱着账本。她走到张日天旁边，站住了，没说话。张日天也没说话。两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江面。二狗在后面看着，憋着笑，被赵铁山拉走了。
“张先生，”明楼开口了，“昨天的账算完了。卖了一千五百块银元。加上之前的，一共三千二百块。”
张日天点点头。
“我姐说，够了。能买枪了。”
张日天看着她：“买什么枪？”
“不知道。我姐说问你。”
张日天没说话。他转过身，走进仓库。仓库里还有几箱东西，布匹、茶叶、瓷器，他都没动。他蹲下来，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当前积分余额：2600】
【可兑换：JGA-56式半自动步枪 50积分/支】
【可兑换：7.62mm弹药 5积分/10发】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出仓库。明楼还站在码头上，抱着账本，等他。
“跟你姐说，钱留着。枪的事，我来想办法。”
明楼愣了一下：“你有办法？”
张日天没回答。
明楼没再问，低下头，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辫子又滑下来了，这回她没撩，就让它垂着。
下午的时候，沈放回来了。船靠岸的时候，张日天看见他脸上有笑，就知道水路能走。
“大哥，找到了！”沈放从船上跳下来，“那条岔江还在。水浅了点，但能过。暗礁也还在，记得位置，绕得开。”
张日天点点头。
“就是有一段，被泥沙堵了。”沈放说，“得清一下。不然船过不去。”
“要多久？”
“两三天。”
张日天看着他：“两三天，够吗？”
“够。”沈放说，“水生帮俺，两天就行。”
张日天转过身，看着水生。水生点了点头。
“那就清。”张日天说，“清了，货就能出去了。”
沈放应了一声，拉着水生走了。两个人跳上船，往江心开去。明楼站在码头上看着，手里的笔停了。
“张先生，”她说，“货出去了，钱就能回来。钱回来了，就能买更多枪。”
张日天看着她：“你懂这个？”
明楼低下头，声音小了。“我姐教的。”
张日天没再问。
傍晚的时候，明楼收了账本，站起来。“张先生，俺回去了。”
张日天点点头。
明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张先生，明天俺还来。”
张日天没说话。
明楼走了。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走得很快。
晚上，张日天坐在码头上，水生从水里冒出来。
“大哥，沈放还在清淤泥。今晚不回来了。”
张日天点点头。
“大哥，”水生在他旁边坐下来，“今天那个姑娘，又跟了你一天。”
张日天没说话。
水生笑了笑，没再问。
张日天站起来，走回窝棚。窝棚里，赵铁山在擦枪。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大哥，明天俺干啥？”
“等。”
赵铁山点了点头，坐下来继续擦。
张日天在树墩子上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当前积分余额：2600】
【可兑换：JGA-56式半自动步枪 50积分/支】
【可兑换：7.62mm弹药 5积分/10发】
他没动。他睁开眼睛，看着窝棚顶。稻草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月亮的，冷冰冰的。
他想起明楼说的话。“钱回来了，就能买更多枪。”她不是只会记账的姑娘。她懂的东西，比她自己说的多。
他闭上眼睛，这回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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