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和水生在江上待了两天。
第一天，沈放回来拿工具，说淤泥比想的厚，得用长竿子捅，还得用网兜捞。张日天让二狗找了几个会水的苦力，跟着去了。第二天，水生回来报信，说清了快一半，明天能完。
张日天站在码头上，看着江面。太阳升到头顶了，照得江水发亮。那两艘白船拴在码头边上，光秃秃的，还没起名字。明楼坐在旁边的木箱子上，账本摊在膝盖上，在算什么东西。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打得很快。
“张先生，”她没抬头，“昨天的货又卖了一批。到手八百块银元。加上之前的，一共四千整。”
张日天点点头。
“我姐说，够了。能买二十把枪。”她报数字的时候很快，像在念账本。
张日天看着她：“你姐知道哪儿有枪卖？”
明楼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打。“知道。老城厢有个王老板，以前做过军火生意。后来不做了，但手里还有存货。”
“什么枪？”
“不知道。得去问。”
张日天没说话。他转过身，看着江面。过了一会儿，他问：“你姐让你去的，还是她自己想去？”
明楼的手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张日天，眼睛很亮。“我姐让俺去。她说，俺会算账，知道行情。她去，容易被人认出来。”
张日天看着她，没说话。
明楼低下头，又开始打算盘。这回打得慢了，一颗一颗地拨。
“什么时候去？”张日天问。
“明天。”明楼说，“王老板明天在家。”
张日天点点头，转过身，喊了一声：“赵铁山！”
赵铁山从窝棚里跑出来。“大哥。”
“明天跟明楼去老城厢。见个王老板。”
赵铁山愣了一下：“啥王老板？”
“卖枪的。”张日天说，“你跟着，别说话。看着就行。”
赵铁山点了点头。
明楼抬起头，看了赵铁山一眼，又看了张日天一眼。“张先生，俺一个人去就行。”
张日天没说话。
明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低下头，继续打算盘。耳根又红了。
傍晚的时候，沈放回来了。船靠岸的时候，他站在船头，浑身是泥，但脸上有笑。
“大哥，清了！”
张日天看着他：“全清了？”
“全清了。”沈放从船上跳下来，“水能过了。今天试了一趟，船走得顺。”
张日天点点头。
“大哥，”沈放说，“货什么时候出？”
张日天想了想：“等明楼回来。枪买了，货再出。”
沈放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张日天坐在码头上，看着江面。月亮又圆了，照得水面上白晃晃的。那两艘白船拴在码头边上，船身上的字刮掉了，光秃秃的。沈放站在船头，在擦甲板。
水生从水里冒出来，爬上岸。
“大哥，江上今天有船。两艘。装的是货，往星洲去的。不是白鹰商社的。”
张日天点点头。
“大哥，”水生在他旁边坐下来，“明天明楼去老城厢买枪？”
“嗯。”
“赵铁山跟着？”
“嗯。”
水生点了点头，没再问。
张日天站起来，走回窝棚。窝棚里，赵铁山在擦枪。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大哥，明天俺跟明楼去老城厢，要不要带枪？”
“带。”
赵铁山点了点头，把枪别在腰里。
张日天在树墩子上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当前积分余额：2600】
【可兑换：JGA-56式半自动步枪 50积分/支】
【可兑换：7.62mm弹药 5积分/10发】
他没动。他睁开眼睛，看着窝棚顶。稻草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月亮的，冷冰冰的。
他想起明楼说的话。“俺一个人去就行。”
他闭上眼睛，这回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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