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要回来的消息传到码头上时，张日天正在擦那把沙漠之鹰。他听完明镜的话，把枪插回腰里，站起来。
“多少人？”
“六十多个。洋枪。”
张日天点点头，没再问。他转过身，走进仓库。明镜跟在后面，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拦住了。仓库门关上，里面黑漆漆的。
他蹲下来，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当前积分余额：2100】
不够。他站起来，在仓库里走了一圈。这里堆的货都是布匹、茶叶、瓷器，系统不认这些。他需要黄金、白银、古董。
他走出仓库。
“明楼。”
明楼从木箱子上站起来。“张先生？”
“你姐那儿，有黄金吗？”
明楼愣了一下。“黄金？”
“嗯。或者白银、古董、珠宝。什么都行。”
明楼想了想。“我姐那儿有一些。她存了好几年的，说是留着应急。”
“去取来。”
明楼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子里跑。张日天站在码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二狗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大哥，要黄金干什么？”
“换东西。”
二狗没再问。
明楼回来得很快，怀里抱着一个木盒子，沉甸甸的。她跑到张日天面前，喘着气。
“我姐说，这是她这些年攒的。黄金二十两，白银三百两，还有几件首饰。”
张日天接过来，打开。盒子里码着金条，黄澄澄的，在阳光下晃眼睛。白银是元宝状的，大大小小十几个。首饰有几件，翡翠镯子、金戒指、银簪子。
他蹲下来，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检测到贵重物品：黄金20两，估值约20000积分】
【白银300两，估值约1500积分】
【翡翠镯子1件，估值约3000积分】
【金戒指2枚，估值约800积分】
【银簪子1支，估值约200积分】
【总计：25500积分】
【是否兑换？】
两万五千五。张日天看着那个数字，没动。他把盒子盖上，站起来。
“够了？”
明楼看着他，眼睛很亮。
“够了。”
他转身走进仓库。蹲下来，在心里列了一张单子：JGA-US M134“焚天”加特林，一挺，五千分。子弹，一万发，两千分。JGA-CN 99A主战坦克？不行，码头开不动。JGA-RU RPG-7火箭筒，十具，八千分。剩下的留着备用。
【兑换JGA-US M134“焚天”加特林机枪×1，消耗5000积分】
【兑换7.62mm NATO弹药×10000发，消耗2000积分】
【兑换JGA-RU RPG-7火箭筒×10，消耗8000积分】
【兑换PG-7V火箭弹×100发，消耗2000积分】
【剩余积分：8500】
【物品已放置于仓库内】
他站起来。仓库深处多了几十个大木箱子，铁皮包角，码得整整齐齐。他打开最大的那个，里面是一挺六管加特林，黑漆漆的，枪管锃亮，冷森森的。旁边码着两百箱子弹，每箱五十发。再旁边是十个长条箱子，打开，里面是RPG-7火箭筒，绿色的发射筒，旁边码着火箭弹，弹头黄澄澄的。
他提出一挺加特林，扛着走出仓库。
码头上，所有人都停了。二狗手里的枪差点掉了，周大壮张着嘴，赵铁山眼睛瞪得溜圆。明楼站在旁边，看着那挺六管怪物，说不出话。
张日天把加特林架在码头边上，六根枪管对着江面。
“二狗。”
“在！”二狗跑过来，腿有点软。
“把RPG搬出来，一人一具。”
二狗愣了一下，跑进仓库。过了一会儿，他扛着一具火箭筒出来，后面跟着的人一人扛一具，码头上站着十个扛火箭筒的人，绿油油的发射筒在阳光下发亮。
“这是什么东西？”赵铁山凑过来，伸手想摸。
“RPG。”张日天说，“打船的。”
赵铁山把手缩回去了。
张日天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人。三百来号人，有拿枪的，有拿刀的，有扛火箭筒的。他嘴角动了一下。
“亨利后天到。”他说，“我不等他。”
码头上安静了。
“今晚，我去找他。”
没人说话。明楼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二狗，带五十个人，守码头。周大壮，带五十个人，守巷子。剩下的人，跟我走。”
赵铁山第一个站出来：“俺去！”
狗剩从人群里挤出来：“俺也去！”
后面跟着喊，一片一片的。
张日天没笑。他转过身，把那挺加特林从架子上卸下来，单手提着。六根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赵铁山，带路。”
赵铁山应了一声，转身往巷子里走。张日天跟在后面，三百来号人跟在他后面。十个人扛着火箭筒，走在队伍中间，绿油油的发射筒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明楼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巷子。
“张先生！”她喊。
张日天停下来，没回头。
“活着回来。”
他没说话，走进巷子里。
老城厢东边，孙德彪的人住的客栈门口，两个人在喝酒。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没注意到巷子里涌出来的人，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被围了。
张日天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加特林。六根枪管对着客栈门口，月光照在上面，冷森森的。
“火箭筒。”他说。
十个人从队伍里站出来，扛着RPG，对着客栈。绿油油的发射筒在月光下排成一排。
楼上有人探出头来，看见下面黑压压的人和那十个黑洞洞的发射筒，缩回去了。
“下来。”张日天说。
没人动。楼上传来慌乱的声音，有人喊“抄家伙”，有人喊“从后门走”。
张日天看了赵铁山一眼。赵铁山点了点头，举起手，然后放下。
十具火箭筒同时发射。
火光撕裂了夜空，十道白烟拖着尾巴，撞进客栈。轰——轰——轰——爆炸声连成一片，整条街都在震。客栈的墙塌了，屋顶飞了，木头碎片和砖石飞得到处都是。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持续了十几秒。烟尘散去后，客栈没了。只剩一堆碎砖烂瓦，还在冒着烟。地上有几个坑，黑乎乎的，冒着热气。
张日天站在那里，加特林的枪管还没转。他用不上。
楼上有人爬出来，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灰，满脸是血。赵铁山带人围上去，一个一个按在地上。一共十一个。有的受伤了，有的没受伤，都蹲在地上，抱着头。
张日天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孙德彪在哪儿？”
没人回答。他看了一眼赵铁山。赵铁山把刀架在一个人脖子上。
“在……在城外。”那人声音发颤，裤裆湿了，“他去接亨利了。明天……明天回来。”
张日天点点头。他转过身，看着码头上那些人。三百来号人，站在巷子里，站在街上，站在月光下，看着他。
“回去。”他说。
他提着加特林，走进巷子。三百来号人跟在后面，十个人扛着空了的火箭筒，走在队伍中间。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江水拍岸的声音。
回到码头，明楼站在木箱子旁边，账本抱在怀里。她看见张日天手里的加特林，看见他衣服上的灰，看见他眼睛里的光。她没问，低下头，在账本上写了一笔。
“记什么？”张日天问。
“记今天。”她说，“打赢了。”
张日天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把加特林放在旁边，在木箱子上坐下来。
“明楼，”他说，“明天，跟我去老城厢。”
她抬起头，眼睛很亮。“好。”
张日天站起来，走到码头边上，看着江面。月亮出来了，照得水面上白晃晃的。他想起系统里的积分，想起仓库里的加特林和火箭筒，想起刚才客栈被炸上天的样子。
明天。明天不是亨利来找他。是他去找亨利。
他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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