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彪被扔出城外的第二天，张日天没在码头等亨利回来。
他站在仓库里，面前摆着从明镜那里拿来的最后一批黄金——二十两金条，黄澄澄的，码在箱子里。旁边是明镜娘留下的珠宝，翡翠镯子、红宝石戒指，在昏暗的仓库里发着幽幽的光。他蹲下来，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检测到贵重物品：黄金20两，估值约20000积分。珠宝一批，估值约8000积分。当前积分余额：8500。总计：36500积分。】
三万六千五。他没急着换坦克飞机，那些东西码头放不下，也用不上。他要换的是现在就能用的、能让他主动打出去的。
【兑换JGA-US M134“焚天”加特林机枪×2，消耗10000积分】
【兑换7.62mm NATO弹药×10000发，消耗2000积分】
【兑换JGA-RU RPG-7火箭筒×20，消耗16000积分】
【兑换PG-7V火箭弹×200发，消耗4000积分】
【兑换JGA-CN 92式步兵战车×4，消耗4000积分】
【剩余积分：500】
他站起来。仓库深处多了几十个大木箱子，还有四辆步兵战车，迷彩涂装，炮管指向天花板，履带压在石板地上，沉甸甸的。二狗冲进来看见那些东西，腿都软了。
“大……大哥，这是啥？”
“战车。开出去用的。”
二狗咽了一下口水。“开哪儿去？”
“开到亨利脸上去。”
张日天走出仓库。码头上，所有人都围过来了。赵铁山蹲在一辆战车旁边，伸手摸了摸装甲，又缩回去了。狗剩从人群里挤进来，看见那四辆铁疙瘩，嘴张着，说不出话。
“二狗，把加特林搬到码头边上，架两挺，对着江面。”
二狗叫了十几个人，把两挺加特林搬出去架好。六根枪管对着江面，六根对着巷子口，在太阳底下发着冷光。
“火箭筒发下去。一人一具。”
二十个人扛着RPG站成一排，绿油油的发射筒在人群里格外扎眼。码头上的人往后退了几步，又忍不住往前挤，想看个清楚。
张日天走到码头边上，把那挺对着江面的加特林枪口往上抬了抬，对准江心那几艘黑船——那是白鹰商社的船，在等着接亨利。他扣下扳机。
六根枪管开始转动。火光从枪口喷出来，子弹打在水面上，水花溅起来一排，从码头一直延伸到江心。那几艘黑船旁边的水面上，水花炸开，像下雨。船开始晃动，船上的人慌了，有人往船舱里跑，有人跳进水里。子弹打在船身上，木板碎了，碎片飞起来。
张日天松开扳机。枪管还在慢慢转，冒着青烟。江面上，那几艘黑船调头就跑，发动机声音刺耳，船尾掀起白色的浪花。跑得很快，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码头上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那几艘船跑远。赵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好！”后面跟着喊，一片一片的，震得江面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张日天转过身，看着那四辆步兵战车。
“赵铁山，挑几个人，会开车的。”
赵铁山愣了一下。“大哥，这玩意儿俺们不会开——”
“我教。”
赵铁山挑了四个人，站在战车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张日天跳上一辆，发动引擎，柴油机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码头上的人又往后退了几步。
“上来。”
赵铁山爬上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张日天挂挡，战车往前窜了一下，赵铁山脑袋撞在车顶上，疼得龇牙咧嘴。战车在码头上转了一圈，履带把石板地碾出两道白印子，然后停下来。
“学会了吗？”
赵铁山捂着脑袋。“没……没学会。”
“再来。”
第二圈，赵铁山扶着方向盘，张日天坐在旁边指挥。战车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差点撞上仓库的墙，赵铁山猛打方向，车头擦着墙过去了。码头上的人吓得四散跑开。
第三圈，赵铁山能开直了。第四圈，能转弯了。第五圈，能倒车了。
张日天跳下车。“练。练到天黑。”
赵铁山带着四个人，在码头上开了一下午。战车轰隆隆地转圈，把码头上的苦力吓得四处躲，把狗吓得夹着尾巴跑，把水里的水生吓得沉下去半天没上来。
傍晚的时候，沈放的船回来了。他站在船头，看见码头上那四辆铁疙瘩，看见那两挺加特林，看见那些人扛着火箭筒，手里的绳子掉了。
“大哥，这……这是啥？”
“战车。开出去用的。”
沈放咽了一下口水。“开哪儿去？”
“开到星洲去。”
沈放没再问，跳上岸，跑到一辆战车旁边，伸手摸了摸，回头看着张日天，眼睛发亮。
“大哥，俺能开吗？”
“先学。”
沈放跳上驾驶座，赵铁山在旁边教他。战车轰隆隆地又转了一圈。
晚上，张日天坐在码头上，看着江面。月亮出来了，照得水面上白晃晃的。四辆战车停在仓库门口，排成一排，炮管对着江面。两挺加特林架在码头边上，六根枪管对着江心，六根对着巷子口。二十具火箭筒靠在战车旁边，绿油油的，排成一排。
明楼从巷子里出来，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张先生，今天的账记完了。”
“记什么了？”
“记你打赢了。”她低下头，声音很小，“记那些船跑了。记码头上平安了。”
张日天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明楼，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她抬起头。“去哪儿？”
“去找亨利。”
明楼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张日天站起来，走进仓库。仓库里还有五百积分，他留着没用。他蹲下来，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当前积分余额：500】
【可兑换：7.62mm NATO弹药 10积分/50发】
他把五百积分全换了子弹。站起来，走出仓库。
码头上，赵铁山还在练车。战车轰隆隆地转圈，把码头上的人都吵醒了，但没人骂，都站在窝棚门口看。
张日天站在码头边上，看着江面。月亮照在水面上，白花花的，晃眼睛。远处没有船，江面上空荡荡的。那几艘黑船跑了，白鹰商社的船也跑了。江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亨利还会回来。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会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码头上的苦力，是四辆战车、两挺加特林、二十具火箭筒。他不会再跑第二次。
张日天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进窝棚。
他躺在床上，看着窝棚顶。稻草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月亮的，冷冰冰的。他想起明楼说的“记你打赢了”，想起赵铁山脑袋撞在车顶上的样子，想起那几艘黑船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闭上眼睛，这回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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