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凑够的那天，明楼把账本翻了三遍。三千二百块银元，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她合上账本，去找张日天。
张日天正站在码头上，看着沈放的船卸货。明楼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日天，钱够了。买船吧。”
张日天看着江面。“不买了。”
明楼愣了一下。“不买了？”
“不用买。”
张日天转过身，走进仓库。明楼站在外面，没跟进去。赵铁山从战车上跳下来，想跟进去，被二狗拉住了。仓库门关上了，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张日天一个人。
他蹲下来，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当前积分余额：约350000。可兑换：JGA-US 巡逻艇×5，单价20000积分。是否兑换？】
换。
【兑换成功。消耗100000积分。剩余积分：250000。物品已放置于码头指定区域。】
他站起来，走出仓库。码头上多了五条船。白色的船身，流线型，比码头上所有的船都快。船头架着机枪，船尾有发动机。沈放站在码头上，嘴张着，半天没合上。赵铁山从战车上跳下来，腿软了，扶着战车才没摔倒。二狗从仓库后面冲出来，手里的枪差点掉了。狗剩从坦克里爬出来，跑到船边，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了。
“司……司令，这些船——”
“从洋人手里买的。以后跑内河用。”
赵铁山咽了一下口水。“司令，你什么时候买的？”
张日天没回答。他转过身，看着江面。码头上的人围过来看新船，没人敢靠近，也没人敢问。沈放第一个跳上船，摸了摸方向盘，摸了摸发动机，又跳下来，跑到张日天面前。
“司令，这船能跑多快？”
“比你那条快三倍。”
沈放的眼睛亮了。“那货能一天跑一个来回？”
“能。”
沈放转身就跑，跳上船，发动机响了，船像箭一样射出去，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白浪。码头上的人看呆了。赵铁山咽了一下口水，二狗嘿嘿笑，狗剩在船边蹲着，不肯走。
明楼站在木箱子上，账本摊开，笔拿在手里，没写。她看着那些船，看了很久。“日天，这些船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
“没花钱？”
“用黄金换的。”
明楼没再问。她低下头，在账本上写了一笔。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冯楚楚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船，又看着张日天，没说话。白绾绾从巷子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旗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她看见那些船，扇子停了。
“张日天，你什么时候弄了这么多船？”
“刚弄的。”
白绾绾走过去，跳上一条船，摸了摸机枪，又跳下来。“这船能打仗吗？”
“能。”
白绾绾笑了。“那你什么时候打北边？”
张日天看着她。“快了。”
白绾绾没再问。她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白船在江面上跑，跑得很快，像箭一样。
晚上，张日天坐在院子里。明镜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在他手边。冯楚楚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白绾绾从巷子里走出来，穿着红色的劲装，腰间缠着软鞭，在他另一边坐下。三个人坐成一排，谁也不说话。
“日天，”明镜说，“今天那些船，哪儿来的？”
“换的。用黄金。”
明镜点了点头。“够用吗？”
“够。五条船，够沈放跑内河了。货能多出几趟，钱能多赚一些。”
白绾绾接了一句。“赚了钱，买更多的船？”
“不买。换。”
白绾绾看着他。“换？跟谁换？”
张日天没回答。他看着月亮，看了一会儿。“跟该换的人换。”
白绾绾没再问。冯楚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把扇子，没扇。她看着月亮，看了一会儿。
“张日天，那些船，能开到北边去吗？”
“能。”
“那你什么时候打北边？”
张日天看着她。“你盼着我打？”
冯楚楚低下头。“不是盼。是怕你一直拖着，拖到忘了。”
张日天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巷子。巷子里黑漆漆的，远处租界方向有灯，亮得像鬼火。他看了一会儿。
“不会忘。快了。”
他转过身，走进里屋。明镜和明楼已经躺下了。他躺下来，明楼的手搭在他胸口，明镜的手搭在他手上。
“日天，”明镜小声说，“那些船，真的够用吗？”
“够。不够再换。”
明镜没再问。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被子上。张日天闭上眼睛。五条船，够沈放跑内河了。货能多出几趟，钱能多赚一些。有了钱，就能换更多的黄金。有了黄金，就能换更多的船、更多的枪、更多的炮。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他闭上眼睛，这回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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