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拿下的第三天，张日天把目光转向了西边。云雾岭的新兵还在练，码头的货还在跑，南通港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沈放从南边回来，脸上有笑，说陈德彪的人老实了，码头上的货能直接出海，不用再交过路费。明镜算了算账，说南边码头的税收比江海城还多三成。张日天听完，没说话，看着西边的方向。
赵铁山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地图。“司令，西边是山区，路不好走。山里有些小寨子，占山为王，收过路费。最大的一个叫黑风寨，寨主姓马，叫马三刀。手下千把人，枪不多，但仗着地势，不好打。”
张日天看着地图。“黑风寨在哪儿？”
赵铁山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西边八十里，山里。只有一条路上去，两边都是峭壁。易守难攻。”
张日天把地图折好，揣进口袋里。“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五辆坦克轰隆隆地开出城门，后面跟着十辆战车，再后面是两千步兵。张日天坐在第一辆战车上，赵铁山开车，二狗坐在后面，手里攥着枪。白绾绾坐在他旁边，穿着红色的劲装，腰间缠着软鞭，头发扎成马尾。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坦克的履带碾过石头，碎渣子飞起来，打在路边的树上，啪啪响。
“这路不好走。”白绾绾说。
“嗯。”
“坦克能上去吗？”
张日天没回答。赵铁山放慢了速度，坦克吭哧吭哧地往上爬，履带打滑，冒出一股黑烟。二狗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白绾绾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但没说话。
黑风寨到了。说是寨子，其实就是几排木头房子，外面围着一圈栅栏。寨子门口站着几个人，手里攥着刀，看见那些坦克，腿就软了。马三刀站在寨子门口，四十来岁，黑脸膛，络腮胡子，手里攥着一把大刀，刀身又宽又厚，磨得发亮。他看见那些坦克，脸白了，但没跑。
张日天从战车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马三刀？”
马三刀攥着刀，指节发白。“张司令，我听说过你。北边刘黑子被你收了，南边陈德彪跪了。我黑风寨小门小户，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要过路，我让您过。您要收税，我交。但有一条——别动我的人。”
张日天看着他。“你的人，有多少？”
“千把人。都是山里人，没打过仗。”
“枪呢？”
“几十条。剩下的都是刀。”
张日天转过身，看着那些坦克，那些战车，那些兵。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从今天起，西边归江海城管。你的寨子，留着。你的人，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干的走人。你的刀，收起来。路，让开。”
马三刀的脸抽了一下。他攥着刀，指节发白，但没拔出来。他知道拔出来也没用。那些坦克，那些战车，那些炮，不是刀能挡的。他松开手，刀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张司令，我服了。”
张日天没说话。他转过身，走了。
回到码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明楼站在她旁边，账本抱在怀里。冯楚楚站在后面，手里攥着扇子。看见战车开过来，看见张日天从车上跳下来，她们笑了。
“西边拿下了？”明镜把茶递过去。
张日天接过来，喝了一口。“拿下了。”
明楼翻开账本，在上面写了一笔。冯楚楚站在旁边，扇子打开，扇了两下，又合上了。
白绾绾从战车上跳下来，走到张日天旁边，伸了个懒腰。“马三刀比刘黑子聪明，站着的。你打仗越来越没意思了，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张日天没接话。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张日天坐在院子里。院子里很安静，石榴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没人扫。他一个人坐着，喝茶。明镜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日天，北边拿下了，南边拿下了，西边也拿下了。”
“嗯。”
“接下来呢？”
张日天看着月亮。“再往外走。”
“往外？往哪儿？”
“东边是海，走不了。往北、往南、往西，再走几百里，才是别人的地盘。现在不急。先把江海城稳住，把云雾营练好，把货路打通。”
明镜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冯楚楚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没过来。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去了。白绾绾不在，今天没来。
张日天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北边、南边、西边，都拿下了。江海城周边，都归他了。但还不够。江海城太小了，炎东三省太大了。他还要往外走，还要打更多的地方，还要当更大的王。
他嘴角动了一下，站起来，走进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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