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南边、西边都拿下了，张日天没歇。云雾岭的新兵还在练，码头的货还在跑，南通港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黑风寨的山货一车一车往江海城拉。明镜的账本越记越厚，从每天进账一两千到三四千，从三四千到五六千。明楼帮她翻账本，翻到手酸。冯楚楚在旁边泡茶，泡了一杯又一杯。
张日天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忙碌的人。赵铁山跑过来，立正敬礼。“司令，北边刘黑子的人练好了。一千二百人，全都能打枪了。南边陈德彪的人收编了八百，西边马三刀的人收编了六百。加上云雾营的老兵，现在一共有五千六百人。”
张日天点点头。“够了。”
赵铁山愣了一下。“够什么？”
“够往外走了。”
赵铁山的眼睛亮了。“往哪儿走？”
张日天没回答。他看着江面，看了一会儿。“不急。先把三边稳住。”
赵铁山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下午的时候，张日天去了北边。刘黑子站在寨子门口，穿着一件黑布褂子，腰里没别刀，手垂在身侧。他身后站着几个人，都是以前跟着他的老人，现在穿着云雾营的军装，站得笔直。看见张日天从战车上跳下来，他们齐刷刷敬礼。
张日天走过去，站在刘黑子面前。“人练好了？”
刘黑子点头。“练好了。二狗说可以打仗了。”
“不急。先把北边稳住。路修好，货能出去，钱能进来。”
刘黑子愣了一下。“修路？”
“路不好，货出不去。货出不去，钱进不来。钱进不来，兵养不起。”张日天看着他，“你以前是铁匠，打过铁。路，就是铁。路通了，什么都通了。”
刘黑子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张日天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路修好了，北边的货就值钱了。北边的货值钱了，你的人就有饭吃了。”
刘黑子站在那里，看着张日天的背影，看了很久。
第二天，张日天去了南边。南通港比江海城的码头还热闹，船进船出，人山人海。陈德彪站在码头上，穿着一件绸缎长衫，比以前瘦了不少，但精神好多了。看见张日天从战车上跳下来，他跑过来，点头哈腰。
“张司令，您来了——”
张日天看着他。“码头上的生意，怎么样？”
“好！比以前好多了！沈放跑船，明镜管账，货能直接出海，不用交过路费。商人们都愿意来，船也多了，人也多了——”
张日天打断他。“路呢？”
陈德彪愣了一下。“路？”
“从南通港到江海城的路。不好走。修一修。”
陈德彪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张日天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路修好了，南通港的货就值钱了。南通港的货值钱了，你的人就有饭吃了。”
陈德彪站在那里，看着张日天的背影，看了很久。
第三天，张日天去了西边。黑风寨的路比北边还难走，坦克开不上去，只能走路。张日天带着赵铁山和二狗，爬了一个时辰才到寨子门口。马三刀站在寨子门口，穿着一件灰布褂子，手里没拿刀。他身后站着几个人，都是以前跟着他的老人，现在穿着云雾营的军装，站得笔直。
看见张日天爬上来，马三刀愣了一下。“张司令，您怎么上来了？”
“看看。”
马三刀把他领进寨子。寨子里很简陋，几排木头房子，地上坑坑洼洼的，到处是泥。张日天看了一圈，站在寨子中间。
“路不好。修一修。”
马三刀愣了一下。“修路？这山里的路——”
“修好了，山里的货就能出去。木材、石料、药材，都是钱。”
马三刀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张日天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路修好了，西边的货就值钱了。西边的货值钱了，你的人就有饭吃了。”
马三刀站在那里，看着张日天的背影，看了很久。
回到码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明楼站在她旁边，账本抱在怀里。冯楚楚站在后面，手里攥着扇子。看见张日天从战车上跳下来，她们笑了。
明镜把茶递过去。“三边都看完了？”
张日天接过来，喝了一口。“看完了。”
“怎么样？”
“路不好。修路。”
明楼翻开账本，在上面写了一笔。“修路要花钱。”
“花。花完了再赚。”
明楼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张日天坐在院子里。明镜端了一杯茶过来，放在他手边。冯楚楚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白绾绾从巷子里走出来，穿着红色的劲装，腰间缠着软鞭，在他另一边坐下。
“听说你去三边了？”白绾绾问。
“嗯。”
“干什么去了？”
“修路。”
白绾绾愣了一下。“修路？你打下来的地盘，不练兵，不扩军，修路？”
张日天看着她。“路修好了，货能出去。货能出去，钱能进来。钱能进来，兵能养。兵能养，才能往外走。”
白绾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做什么都想好了。”
张日天没说话。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行。我等你路修好。”她走了。
冯楚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扇子，没扇。她看着月亮，看了一会儿。“张日天，路修好了，你是不是就要往外走了？”
张日天没回答。他看着月亮，看了一会儿。“快了。”
冯楚楚低下头，没再问。她站起来，走进屋里。
明镜靠在张日天肩上，没说话。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细细的一条，照在被子上。张日天闭上眼睛。北边、南边、西边，都拿下了。路要修，货要走，钱要赚，兵要养。快了。等路修好了，货走顺了，钱赚够了，兵养足了，就往外走。这次是真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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