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拿下的第三天,张日天把目光转向了西边。赵铁山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着西边山区的位置。“司令,龙老四的地盘从黑风寨往西一百里,到大别山脚下。手下千把人,仗着地势,易守难攻。他在山里修了寨子,垒了石墙,路口架了滚木擂石。正面只有一条路,两边都是峭壁,飞鸟都难过去。”
张日天看着地图。西边的山区用棕色标着,一层叠一层,像皱纹。“枪呢?”
“百来条。剩下的都是刀、弓箭、还有猎叉。山里人打猎出身,箭法准,躲在石头后面放冷箭,不好对付。”
张日天没说话。他把地图折好,揣进口袋里。“明天出兵。”
赵铁山立正。“是!”
第二天一早,车队往西开。二十辆坦克打头,履带碾过刚修好的山路,碎石飞起来,打在路边的树上,啪啪响。后面跟着四十辆战车,再后面是四千步兵,坐着卡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张日天坐在第一辆战车上,赵铁山开车,二狗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枪。白绾绾坐在后座,穿着红色的劲装,腰间缠着软鞭。冯楚楚没来,她留在江海城,说等消息。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坦克吭哧吭哧地往上爬,履带打滑,冒出一股黑烟。赵铁山放慢速度,战车歪歪扭扭地跟着。白绾绾攥着扶手,指节发白。“这路比黑风寨还难走。”
“黑风寨是山坡,这是山。”张日天说。
“有区别吗?”
“有。山坡能用坦克爬,山爬不上去。”
白绾绾看了他一眼。“那怎么打?”
张日天没回答。他看着前方的山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钻进了云雾里。
黑风岭到了。说是岭,其实就是两座山夹着一条沟。沟口用石头垒了一道墙,墙上有垛口,垛口后面站着人,手里攥着弓箭。墙前面挖了一道沟,沟里插着竹签,尖朝上,密密麻麻的。沟前面堆着滚木擂石,木头有碗口粗,石头有脑袋大,堆得像小山。路到这儿就断了,再往前,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绕着山腰往上走,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
赵铁山把车停下来,回头看着张日天。“司令,前面过不去了。”
张日天从战车上跳下来,站在路中间。他看了看那道石墙,看了看那条沟,看了看那些滚木擂石。墙后面有人探头探脑,又缩回去了。
“二狗。”
二狗跑过来。“司令。”
“把炮拉上来。炸开那道墙。”
二狗愣了一下。“炮?坦克炮?”
“自行火炮。山脚下那几门,拉上来。”
二狗转身就跑。一个时辰后,五门JGA-CN PLZ-05“雷神”自行榴弹炮轰隆隆地开上山。炮车比坦克宽,山路窄,有的地方轮子悬在半空,司机吓得脸都白了,但没停。炮车在路边一字排开,炮口对着那道石墙。
“放。”
五发炮弹同时出膛,落在石墙上。轰——轰——轰——石头飞起来,灰扬起来,墙塌了一半。墙后面的人跑的跑,叫的叫,有的被石头砸中,躺在地上打滚。第二轮炮弹落下去,墙全塌了,石头滚进沟里,填了一半。第三轮炮弹落下去,沟被填平了,竹签被砸断了,埋在碎石下面。
“坦克,上。”
坦克轰隆隆地开过去,履带碾过碎石,碾过竹签,碾过倒塌的石墙。墙后面的人早跑了,只剩下几面旗子,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旗上绣着一个“龙”字,被炮灰染黑了。
坦克沿着山路往上爬,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有的地方只能过一辆车,履带碾着悬崖边上的石头,碎石掉下去,半天听不见回声。白绾绾攥着扶手,脸白了,但没说话。二狗蹲在坦克里,手攥着炮栓,指节发白。赵铁山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额头上全是汗。
龙老四的寨子在半山腰,用石头垒的,墙有两尺厚,门口站着两个人,手里攥着猎叉,腿在抖。寨子里面传来哭声、喊声、脚步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在喊“老四快跑”。
龙老四没跑。他站在寨子门口,四十来岁,黑脸膛,浓眉大眼,手里攥着一把猎叉,叉头磨得发亮。他身后站着几个人,手里攥着弓箭,箭搭在弦上,手在抖。
张日天从战车上跳下来,站在龙老四面前。“龙老四?”
龙老四攥着猎叉,指节发白。“张司令,我听说过你。北边刘黑子被你收了,南边陈德彪跪了,西边马三刀降了,淮北孙德胜服了,江南钱有德也认了。我龙老四在山里混了半辈子,靠的是兄弟们的一把骨头。你要我的地盘,我给你。你要我的寨子,我也给你。但有一条——别动我的人。”
张日天看着他。“你的人,还有多少?”
龙老四的脸抽了一下。“刚才那一炮,炸死了几个,跑散了几百个。剩下的,不到五百。”
“枪呢?”
“几十条。剩下的都是猎叉和弓箭。”
张日天转过身,看着那些坦克,那些战车,那些炮。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从今天起,西边山区归江海城管。你的寨子,留着。你的人,愿意干的留下,不愿意干的走人。你的猎叉,收起来。”
龙老四不说话了。他松开手,猎叉掉在地上,咣当一声。他身后那几个人,也把弓箭扔在地上,箭杆断了好几根。
“张司令,我服了。”
张日天没说话。他转过身,跳上战车。“走。”
回到江海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明楼站在她旁边,账本抱在怀里。冯楚楚站在后面,手里攥着扇子。看见战车开过来,看见张日天从车上跳下来,她们笑了。明镜把茶递过去,张日天接过来,喝了一口。明楼翻开账本,在上面写了一笔。冯楚楚站在旁边,扇子打开,扇了两下,又合上了。
白绾绾从战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这仗打得真没意思。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冯楚楚接了一句。“有对手你也打不过。”
白绾绾瞪了她一眼。“你倒是会说。”
晚上,张日天坐在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指着天。明镜给他倒了杯茶,在旁边坐下。冯楚楚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白绾绾没来。
“日天,”明镜说,“北边、南边、西边,都拿下了。接下来呢?”
张日天看着月亮。“先稳住。路修好,货走顺,钱赚够。然后往外走。”
“往外?往哪儿?”
“往北。往南。往西。哪儿都能走。”
明镜没再问。冯楚楚坐在旁边,扇子放在膝盖上,没打开。她看着月亮,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屋里。
张日天坐在院子里,一个人。风吹过来,石榴树的枝丫沙沙响。他站起来,走进里屋。明镜和明楼已经躺下了。他躺下来,明楼的手搭在他胸口,明镜的手搭在他手上。
他闭上眼睛。北边、南边、西边,都拿下了。江海城周边几百里,都是他的了。但还不够。他还要往外走。本书已签约并持续更新十余天,全程无任何平台推荐流量,继续更新已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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