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沙下第二层血流层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甜气息狠狠灌入鼻腔。这里没有白骨,没有岩石,只有无穷无尽、如同血管般粗壮的血色红柳,缠绕交织,把整个空间堵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炼狱。
柳丝不是植物,是活肉。
轻轻一碰,黏腻温热,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鲜血。头灯光芒照上去,整片血柳林都在微微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仿佛无数张嘴在同时吮吸。
“陆哥,这不是树……这是……活的经脉!”杨凯声音发颤,工兵铲刚碰到一根血柳,那柳丝立刻反卷过来,死死缠住铲身,上面细小的倒刺瞬间刺入金属,留下密密麻麻的牙痕。
徐坤颤抖着翻开古卷最后几页,脸色惨白如纸:“是真神的血脉根系!血柳层不是禁区,是真神的血管!我们现在……在神的身体里!”
我掌心守陵血痕滚烫,刚刚收服的守墓异兽之力在体内躁动不安,发出警惕的低鸣。心口心骨一阵阵刺痛,每跳动一下,周围的血流就跟着亮一分,像是在与我的血脉共振。
“小心,这些东西会吸魂。”我低喝一声,挥鞭斩断缠向杨凯的血柳。断裂的截面没有汁液,只有漆黑的雾气喷涌而出,雾气中全是痛苦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吸食殆尽的闯入者残魂。
惨叫声、哭泣声、哀求声,从四面八方钻入脑海,精神弱一点的人,瞬间就会被直接拖走魂魄,沦为血柳的养料。
我们三人背靠背前行,血流越来越密集,路越来越窄,到最后只能侧身挤过。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重,耳边的噬魂低语越来越清晰,整片空间都在缓缓收缩,像是要把我们活活挤碎。
突然,前方血柳猛地分开,露出一片空旷之地。
中央,悬浮着一具半透明的肉身。
没有伤痕,没有腐烂,面容清晰——
正是已经魂飞魄散的玄夜!
“他……他没死?!”杨凯失声惊呼。
我眼神一冷,握紧红柳长鞭:不是没死,是从来就没有真正死过。
玄夜的肉身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不是人类的黑眸,而是两片旋转的血色漩涡,与血柳的纹路完全一致。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阴诡笑容,声音带着神一般的淡漠:
“守陵人,你果然能走到这里。”
“你不是被归墟阵打得魂飞魄散了吗?”徐坤厉声质问。
玄夜轻笑一声,抬手抚过身旁的血柳:“三千年布局,我怎么会把命放在一具凡躯里?我早就把一缕残魂,藏进了真神血脉根系之中,只要血柳不死,我就不灭。”
真相,彻底爆开!
玄夜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
他故意被我们击败,故意“魂飞魄散”,就是为了引诱我深入九层禁区,逼我动用守陵人血脉,逼我激活心骨,帮他打通被封印的神墓通道!
“你利用我们。”我声音冰冷。
“是合作。”玄夜摊开手,语气狂热,“真神苏醒之日,就是我夺舍神躯、成为新神之时!而你,守陵人,你是开门的钥匙,没有你,我永远进不去最深处的神葬之地!”
我猛地明白了一切。
从楼兰覆灭,到红柳门诞生,从傀潮围城,到沙祖降世,全是玄夜与真神意志的双向利用!
真神要我开门,玄夜要我献祭,我从始至终,都在两张巨网之中挣扎!
“做梦。”我挥鞭直刺玄夜心口,“今天我就彻底毁了你这最后一缕残魂!”
“晚了。”玄夜诡笑,猛地一拍血柳,“真神苏醒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下,整片血流层剧烈震动!
所有血色红柳同时亮起猩红光芒,一道宏大、冰冷、凌驾一切的意念,横贯整个沙底禁区:
“倒计时:七日。”
“守陵人,开门。”
“七日之后,门不开,人间碎。”
恐怖的威压轰然落下,我浑身一震,一口鲜血喷出,体内血脉不受控制地沸腾,心骨几乎要破体而出。
玄夜仰天狂笑:“听到了吗?真神已经醒了!七日之后,你不开门,它就亲自破门而出!到时候,整个塔里木,整个西域,整个人间,都会被它吞噬!”
“你只有两条路!
一,跟我合作,开门献祭,我保你活命!
二,死守到底,七日之后,人间化为炼狱!”
血柳疯狂蠕动,无数血色根须如同海啸般朝着我们扑来,要直接缠住我们,吸食魂魄!
“陆哥!”杨凯嘶吼着挥铲开路,却被血柳死死缠住身体,倒刺刺入皮肤,脸色迅速变得惨白。
徐坤也被根须缠住,古卷掉在地上,被血柳瞬间吞噬。
我看着被缠住的两人,再看看狂笑的玄夜,感受着体内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血脉,心脏狠狠一缩。
七日。
只有七日。
真神要醒了。
玄夜要复活了。
人间要完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我体内的守墓异兽之力突然爆发!
九头虚影冲天而起,一口吞掉扑来的血流浪潮,金色守陵血脉瞬间压制住暴动的心骨!
我眼神骤然变得决绝。
“玄夜,你记住。”
“我不会开门,不会献祭,不会合作。”
“七日之内,我会闯完九层禁区。”
“我会找到真神本体。”
“我会——亲手,再杀你一次。”
我猛地挥鞭,金光暴涨,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拽着杨凯和徐坤,朝着第三层禁区的入口冲去!
玄夜的狂笑声在血柳层中回荡:
“跑吧!尽情跑吧!
每深入一层,你的心骨就越不受控制!
七日之后,你会亲自跪在我面前,开门献祭!”
我们冲破血流封锁,坠入更深一层的黑暗。
身后,血色红光冲天,真神苏醒的倒计时,已经刻在了我的灵魂之上。
七日。
最后的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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