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光,时空无序。
我在一片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时间流逝的虚无中漂浮,意识如同沉在冰海深处,昏昏沉沉,却又始终吊着一缕不散的魂火。
周身缠绕的金色红柳之光,是我燃魂爆体后仅剩的善念本源,也是楼兰王妃、历代守陵人残魂、守墓异兽合力为我撑起的最后一道护魂屏障。
真神那一击碾碎了我的肉身,崩碎了我的心骨,却没能彻底湮灭我的魂魄。
我没死。
但也不算活着。
这里是时空夹缝,是被天地遗弃、被规则遗忘的缝隙之地,介于人间与诸天万界之间,藏着无数破碎的位面、陨落的神祇、被封印的禁忌存在。
此前在我意识中响起的那道古老声音,再次缓缓回荡,不带情绪,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守陵人陆涛,你以凡人燃魂之躯,硬撼混沌真神,崩碎神躯,震裂封印,已经打破了这一方天地的平衡。”
“红柳门灭,九层禁区塌,楼兰因果了结,你的旧宿命,已死。”
“新的宿命,从今日起,正式开启。”
我艰难地凝聚意识,想要开口,却发现连张嘴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在心底发出微弱的疑问:
“你是谁……真神没死对不对……我朋友……杨凯、徐坤他们怎么样了……”
“我是诸天禁令的执令者,你可以称我为——守界人。”
古老声音缓缓回应,虚无之中,突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沙漏印记,光芒柔和,却能稳定整片动荡的时空:
“你那一击,并未斩杀真神。你只是将它打回深度沉眠,神躯碎为九份,散落人间沙海、时空夹缝、诸天禁区三地。”
“只要有一份神躯残片被唤醒,真神便会再度归来,届时,人间将再无抵挡之力。”
我心头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我以为的终极决战,不过是将危机推迟,而非终结。
真神未灭,隐患未消,人间依旧悬在刀尖之上。
“杨凯与徐坤,已被我送出时空夹缝,回归人间塔里木沙海。”守界人继续说道,“我抹去了他们关于九层禁区、真神、玄夜的致命记忆,只留下模糊的印象,保他们一世平安,不再被宿命纠缠。”
“但,他们手中持有你遗留的红柳种子,那是你魂火的载体,也是你回归人间的唯一坐标。”
听到两人平安,我紧绷的意识终于松了一丝。
至少,我没有连累他们一起坠入这无边绝境。
“红柳门已毁,守陵人血脉已断,我如今魂体残缺,心骨尽碎,连肉身都不复存在……”我在心底苦笑,“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回去吗?”
“能。”
守界人一字落下,虚无之中,无数破碎的金光碎片朝着我聚拢而来。
那些碎片,是我崩碎的心骨、断裂的红柳长鞭、燃尽的魂火余温、散落的善念本源。它们在沙漏印记的牵引下,缓缓重组,在我魂体之外,凝聚成一具由光与红柳编织而成的全新魂身。
肉身已逝,魂躯新生。
“红柳门,并非楼兰所创,也并非天地所生,它是诸天禁域的一道分支封印。”
守界人的声音,终于揭开了连我都不知道的终极上层秘密,直接为后续诸天剧情铺死钩子:
“你所在的人间,只是诸天万界中一颗普通的下位位面。”
“混沌真神,也并非这一方天地的原生神祇,它是从域外诸天禁域中逃出来的重刑囚灵,被诸天禁令镇压,流落地球,以沙海为狱,以红柳为锁。”
“楼兰献祭、守陵人诞生、玄夜恶念分身、九层禁区……全都是诸天禁令为了压制真神,布下的后手。”
“你,守陵人陆涛,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人守护者,而是诸天禁域在人间的代行者。”
轰——!!!
这一句话,直接震得我魂体剧烈震颤。
我不是守陵人。
我是诸天代行者。
红柳门不是沙海封印。
是诸天禁域的大门。
真神不是本地神祇。
是域外逃犯。
玄夜、楼兰、沙祖、蠪侄……所有我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诸天层面博弈的一小颗棋子。
而现在,棋子,要升格为执棋人。
“红柳门已毁,旧封印失效,诸天禁域大门,因你与真神的激战,出现了裂痕。”
守界人语气凝重,虚无之中,缓缓展开一幅无边无际的金色卷轴,卷轴之上,密密麻麻记载着无数位面、无数禁区、无数恐怖存在的名字:
“域外邪灵、位面凶兽、陨落神祇、禁忌生灵……已经开始通过裂痕,窥视人间。”
“沙海之下,除了崩塌的九层禁区,还多了一道时空裂缝,直通诸天第一重禁域——枯骨界。”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就此消散,善念归天,人间将在百年内,被域外生灵彻底吞噬,万物归零。”
“第二,重铸红柳门,重修守陵魂体,重执代行者之责,踏入诸天禁域,一边寻找真神九份残躯,一边封堵位面裂痕,守护人间万界。”
没有犹豫。
我在魂体之中,爆发出最坚定的意念:
“我选第二条。”
“我要回去。”
“我要重铸红柳门。”
“我要守住人间。”
“我要,走完这诸天禁域之路!”
守界人似乎早已料到我的答案,沙漏印记猛地一震,一道淡金色的禁令之光,直接烙印在我的魂体眉心。
禁令形如红柳,内含时空符文,名为——诸天禁令。
从此,我不再是人间守陵人陆涛。
我是诸天禁域代行者·红柳门主·陆涛。
“你的魂体,需在时空夹缝中修行百日,方能稳固,重返人间。”
“百日之内,杨凯与徐坤,会在人间以你的红柳种子为引,浇灌沙海,孕育新的红柳灵苗。”
“当第一株红柳开花之时,便是你回归人间之日。”
“而你回归之后,面临的第一个危机,不是真神,不是残念,而是从时空裂缝中爬出的第一批域外枯骨兵。”
“沙海将再次化为战场,人间将再次面临危机。”
我握紧魂体之中逐渐凝聚的红柳光鞭,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力量,眼神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前世守陵三千年,今生执令闯诸天。
旧的故事落幕,新的传奇开篇。
“我明白了。”
“百日之后,我陆涛,必定回归。”
“域外禁区,我来闯。”
“真神残躯,我来收。”
“人间平安,我来守。”
守界人微微颔首,沙漏印记缓缓旋转,将整片时空夹缝稳定下来:
“既如此,便开始修行吧。”
“记住,诸天禁域,万族林立,禁区重重,比混沌真神恐怖的存在,数不胜数。”
“红柳重生,只是开始。”
“楼兰亡魂,只是序章。”
“你的路,才刚刚走了第一步。”
话音落下,守界人的气息缓缓消散,沙漏印记沉入我的魂体深处,化作一道永恒的力量源泉。
时空夹缝之中,只剩下我一人,以及周身缓缓燃烧的金色魂火。
我闭上眼,开始吸收这片虚无之中的时空之力,重铸心骨,重修魂体,重燃红柳魂火。
……
人间,塔里木沙海。
三个月后。
杨凯与徐坤,已经在沙海边缘搭建了一座小小的红柳木屋。
他们失去了关于九层禁区、真神、玄夜的恐怖记忆,却始终记得一个名字——陆涛。
记得我是他们的兄弟,记得我消失在沙海深处,记得他们要等我回来。
木屋前,那枚红柳种子,已经长成半人高的红柳苗,枝叶翠绿,在风沙中顽强生长。
徐坤每天都会翻阅那本残破的古卷,古卷之上,每天都会多一行新的文字,全是我在时空夹缝中,通过红柳苗传递过去的意念。
杨凯则每天都会打来沙海深处的圣水,细心浇灌红柳苗。
他们坚信,红柳开花之日,就是我归来之时。
而在沙海地下万米深处,一道漆黑的时空裂缝,正在缓缓扩大。
裂缝之中,枯骨摩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域外枯骨兵,即将出世。
真神残片,正在颤动。
新的危机,已经逼近。
而时空夹缝中的我,魂体已经趋于圆满,红柳光鞭紧握在手,眉心诸天禁令熠熠生辉。
距离红柳开花,还有一个月。
距离我回归人间,还有一个月。
距离沙海大战,还有一个月。
我睁开眼,眸中金光爆射,穿透时空夹缝,望向人间方向。
“杨凯,徐坤。”
“等着我。”
“我,马上就回来了。”
风,吹过沙海,吹动红柳苗轻轻摇晃。
红柳重生,门主将归。
诸天禁域,序幕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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