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阴风骤起,蠪侄的黑雾残魂剧烈翻滚,九颗模糊的头颅虚影在黑云中扭曲嘶吼。崩断的红柳柳链如同死蛇般坠落,原本璀璨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整座地下祭坛都在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守陵人……你的血,是解开我封印的最后一把钥匙!”
妖神的声音直接刺穿灵魂,冰冷的意念如同无数根冰锥扎入脑海,让我浑身发麻、四肢僵硬。徐坤、任鹏飞等人瞬间脸色惨白,捂着脑袋跪倒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这是上古妖神的精神威压,普通人连一秒都难以支撑。
我死死咬牙,守陵人血脉在体内疯狂躁动,掌心的血痕烫得如同火烧。我清楚地知道,一旦蠪侄彻底挣脱柳链,不仅我们五人会魂飞魄散,整个塔里木盆地都会被时空乱流吞噬,变成一座无边无际的死亡囚笼。
“陆哥!杨凯的魂体快撑不住了!”任鹏飞凄厉嘶吼。
我猛地抬头,只见悬浮在黑雾下方的杨凯残魂正在不断淡化,半透明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他是被红柳祭坛禁锢的生魂,一旦魂灭,就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九骨阵!必须启动九骨祭魂阵!”徐坤拼着剧痛吼出声,手指死死指向溶洞中央的圆形石台,“祭坛上的九个凹槽,是楼兰王族的镇妖骨!集齐九骨,才能重续封印!”
我目光一扫,果然看到石台之上环形排列着九个空槽,槽内刻满细密的楼兰古文,边缘还残留着早已发黑的血迹。巴州地方志《西域沙海古志》的记载如惊雷炸响:“九骨为基,红柳为锁,守陵人之血为引,可镇噬魂妖神。”
可现在,我们连一块骨头都没有!
“吼——!”
蠪侄的黑雾猛地炸开,一道漆黑利爪带着腥风,直扑杨凯的残魂!它要先吞噬生魂,恢复力量,再彻底夺我身躯!
“休想!”
我目眦欲裂,抓起地上断裂的柳链,将掌心伤口狠狠按在粗糙的石面上。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古文纹路疯狂流淌,瞬间填满第一个凹槽。
嗡——!
金光暴涨,红柳链猛地绷紧,硬生生将黑雾利爪拽了回去!
“有效!血!用守陵人的血能临时镇住它!”徐坤狂喜大喊。
可我心里一片冰凉。
临时镇压根本撑不了多久,没有九骨,封印迟早会彻底破碎。蠪侄的力量正在不断恢复,溶洞顶部的黑沙簌簌掉落,空间裂缝已经开始蔓延,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张志鹏突然发出一声惊叫:“陆哥!你身后!墙壁里有东西!”
我猛地回头,头灯光束照亮了溶洞侧壁。只见松动的土石之下,竟埋藏着一具完整的楼兰干尸!干尸盘膝而坐,双手捧着一块漆黑如墨的骨片,骨片上的纹路与祭坛凹槽完全吻合!
是第一块王族镇妖骨!
“快拿过来!”
任鹏飞冲上前,刚要触碰干尸,那具千年古尸突然猛地睁开双眼!空洞的眼眶里涌出黑血,干枯的手指死死抓住任鹏飞的手腕,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外来者……动祭骨……死!”
沙哑刺耳的古楼兰语直接炸响,干尸浑身迸发出腐朽的阴气,瞬间将任鹏飞笼罩!
“滚开!”
我挥起柳链狠狠抽下,金光与阴气碰撞出刺耳的滋滋声。干尸惨叫一声,化为飞灰,那块漆黑骨片应声落地,自动飞入祭坛凹槽之中。
咔嚓!
第一道骨纹锁死,柳链力量暴涨三倍!蠪侄发出痛苦的嘶吼,黑雾被逼退数米!
“还有!这里还有!”王强疯了一般在角落扒拉沙土,接连挖出三块镇妖骨。
我们疯了一样在溶洞内搜寻,每找到一块骨片,就会触发一具守护干尸,凶险万分。徐坤手臂被阴气腐蚀得血肉模糊,任鹏飞手腕深可见骨,王强和张志鹏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四骨、五骨、七骨、八骨!
当第八块骨片嵌入凹槽时,整座祭坛金光冲天,红柳链如同金色巨网,将蠪侄死死捆在中央。妖神疯狂挣扎,却寸步难行,黑雾不断消散,力量暴跌。
只差最后一块!
“最后一骨……在哪里?”我喘着粗气,浑身浴血,视线扫遍溶洞,却再也找不到半点骨片踪迹。
徐坤脸色骤变,指着祭坛最中央的位置,声音发颤:“最后一骨……是守陵人的血脉骨!必须……从你身上取!”
一句话,让全场死寂。
以骨为祭,以魂为锁。
原来,千年宿命的真相,竟是守陵人献祭自己。
“哈哈哈——!”蠪侄的狂笑穿透金光,充满怨毒,“没有出路!你要么死,要么看着整个沙海变成炼狱!”
我握紧拳头,眼神决绝。
我是陆涛,巴州人,守陵人最后一脉。
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责任。
就在我准备挥刀自割祭骨的刹那——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溶洞入口处传来。
“别急着送死啊,陆涛。”
我们所有人猛地转头!
洞口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现代冲锋衣的陌生男人。
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手里把玩着一块漆黑骨片,正是我们遍寻不得的第九块镇妖骨!
是之前在古堡里一闪而逝的黑影!
是一路跟着我们进入地底祭坛的人!
“你是谁?!”我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男人缓缓走出阴影,灯光照亮他的脸——苍白、陌生,眼神却透着千年的沧桑。他轻轻抛动手中的骨片,语气轻描淡写,却让我们如坠冰窟:
“我?”
“我是一百年前,打开红柳门的人。”
“也是……上一任,没能活下来的守陵人。”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我们所有人魂飞魄散!
他话音落下,随手将第九块骨片扔向祭坛。
骨片归位!
九骨齐聚,祭阵全开!
金光冲破地底,直达沙海之上!
可下一秒,男人突然抬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冷笑着看向我:
“封印重启之日,就是蠪侄彻底脱困之时。”
“你以为,你真的是在镇妖吗?”
“错了。”
“你是在……开门。”
咔嚓——!
整座红柳祭坛,轰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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