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碎裂的巨响震彻溶洞,九骨齐鸣的冲天金光在瞬间崩碎成漫天光点,刚刚被死死束缚的蠪侄黑雾残魂猛地炸开,一股比先前狂暴十倍的黑风席卷四方!
“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洞口那道陌生黑影放声狂笑,冲锋衣在阴风里疯狂舞动,苍白的脸上布满扭曲与狂热。他抬手指向碎裂的祭坛,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我们每个人的耳朵:
“守陵人一族真是愚蠢至极!千年以来,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自以为在封印妖神,殊不知……九骨祭阵,根本就是开门大阵!”
我浑身血液冻结,踉跄后退一步,掌心的血痕烫得像是要烧穿骨头。
红柳为锁,九骨为基,守陵血为引……
原来所有古籍、所有传说、所有宿命,全是骗局!
我们不是镇妖者,而是开门人!
“你到底是谁!”我嘶吼出声,握着柳链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伤口崩裂出血,“一百年前的守陵人?你根本不是!”
黑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至极的弧度,缓缓抬起右手。
随着他指尖轻动,脸上的皮肉如同蜕皮般剥落,露出下方干枯发黑、布满楼兰古纹的骨相。眼窝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簇幽绿鬼火,跳动着千年不散的怨毒。
“我?”
“我是第一任祭品。”
“是楼兰王亲封的祭魂人,也是……被蠪侄大人困在时空夹缝里,活了三千年的守阵傀!”
祭魂人!
三千年傀魂!
我们五人瞬间头皮炸裂,浑身汗毛倒竖。
难怪他能自由穿梭两界,能悄无声息尾随我们,能手握第九块镇妖骨——他根本不是活人,是与红柳、傀影、妖神共生的怪物!
“楼兰王当年骗了全族!”祭魂人厉声狂笑,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红柳门不是封印,是通往人间的通道!九骨祭阵不是镇妖,是打碎时空壁垒的钥匙!”
“你们守陵人流着王族血脉,每一滴血,都是开启大门的神力!”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你……最完美的一把钥匙!”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握!
轰——!!!
整座地下溶洞剧烈崩塌,头顶黑沙疯狂倾泻,岩壁裂开巨大的缝隙,缝隙之后,不再是岩石与沙土,而是一片扭曲闪烁的幽蓝幻境!
那是移动海市蜃楼!
那是时空裂缝!
那是楼兰古堡与现实沙海重叠的交界线!
裂缝疯狂扩大,无数道漆黑傀影从缝隙中疯狂涌出,它们穿着六七十年代的服饰,眼窝空洞,动作僵硬,正是楼兰鬼城里的不死傀儡!
“傀儡潮来了!”徐坤嘶吼着将我推开,一道傀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瞬间撕下一片血肉,“陆哥!杨凯的残魂快撑不住了!再不走,他就彻底消散了!”
我猛地回头。
溶洞中央,杨凯半透明的魂体被黑雾缠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脸上露出痛苦至极的神情。他是生魂,是闯入者的残魂,一旦被傀影吞噬,就会彻底沦为妖神的养分。
“走不了了!”任鹏飞挥舞工兵铲疯狂格挡,手臂上腐烂的伤口再次崩裂,“整个地底都被傀儡包围了!我们被困死了!”
王强与张志鹏吓得浑身发抖,背靠碎裂的石壁,脸色惨白如纸,连反抗的力气都已经失去。短短几分钟,刚刚逃出鬼城的我们,再次坠入比死亡更恐怖的绝境。
蠪侄的黑雾疯狂暴涨,九头虚影在黑云中咆哮,腥风席卷整个溶洞,腐朽与血腥的气味呛得人剧烈咳嗽。它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我,守陵人陆涛!
“守陵人,臣服于我!”
“献出你的身躯与血脉,我让你成为楼兰新王,永生不死!”
妖神的意念如同重锤砸在我的脑海,精神威压几乎要将我的灵魂碾碎。无数幻象疯狂涌入视线——黄沙染血,古堡崩塌,守陵人一代又一代惨死在祭坛之上,血流成河,魂飞魄散。
这就是我的宿命?
一代代送死,一代代开门,一代代成为傀儡?
不!
我不信!
“啊——!!!”
我猛地嘶吼出声,体内守陵人血脉彻底爆发,掌心血痕迸发出刺眼金光。我一把抓起地上碎裂的红柳残枝,将全身精血疯狂灌注其中!
枯木逢春,绿柳重生!
柳枝暴涨数米,柳丝如剑,金光冲天!
“红柳不是锁,却是克你的刃!”
“楼兰不是囚笼,却是你的葬地!”
“今天我陆涛在这里发誓——我不开门,只斩妖!”
我纵身跃起,柳鞭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抽向蠪侄的黑雾核心!
嘭——!!!
金光与黑雾剧烈碰撞,整座溶洞剧烈摇晃,傀影被瞬间震飞一片,祭魂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余波狠狠砸在岩壁上,鬼火黯淡一瞬。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钥匙!”祭魂人疯狂嘶吼。
“钥匙,也能砸烂锁!”
我眼神冰冷,再次挥鞭,金光暴涨,逼得蠪侄连连后退。可妖神力量实在太过恐怖,我每挥出一鞭,浑身伤口就崩裂更多,鲜血淋漓,视线都开始发黑。
“陆哥!我来帮你!”
徐坤强忍剧痛,抓起一块祭骨,划破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按在古纹之上,“我以活人为祭,助你镇妖!”
任鹏飞、王强、张志鹏同时反应过来,纷纷效仿,划破手掌,将鲜血滴落在碎裂的祭坛之上。
四道活人血气冲天而起,与我的守陵人血脉、红柳神力、九骨残力融为一体!
五人同心,血气冲霄!
金光瞬间暴涨十倍,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巨网,将蠪侄与祭魂人同时死死困住!
“不——!!!”
祭魂人发出绝望嘶吼。
蠪侄的黑雾剧烈挣扎,却寸步难行,不断被金光灼烧、消融、压制!
胜利就在眼前!
可就在这一刻,溶洞顶部的时空裂缝突然再次疯狂扩大!
外面传来了剧烈的引擎声、呼喊声、鸣笛声!
我们所有人猛地一怔。
有人来了?
是救援队?
下一秒,一道惊恐至极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让我们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队长!沙漠里……出现了一座古城!全是……全是活死人!”
“它们……它们从沙地里爬出来了!”
轰!
我心头巨震,猛地抬头看向裂缝之外。
只见现实世界的天空已经彻底扭曲,黄沙之上,整座楼兰古堡的虚影缓缓浮现。黄土街道、土坯房屋、巴扎人影……全部重叠在塔里木盆地的现实沙海之上!
两界,开始融合了!
祭魂人见状,再次疯狂狂笑:“晚了!一切都晚了!时空壁垒已经破碎,红柳门彻底洞开!楼兰傀影将遍布沙海,蠪侄大人将君临人间!”
“你们拦不住!谁也拦不住!”
蠪侄的嘶吼震碎云霄,黑雾之中,第九颗头颅缓缓凝聚成型!
而裂缝之外,越来越多的傀影从沙中爬出,朝着远处的公路、城镇、人烟密集区缓缓走去。
我站在崩塌的祭坛中央,浑身浴血,手握金鞭,看着不断扩大的时空裂缝,心脏沉入谷底。
我们赢了眼前,却输了整个世界。
祭魂人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涛,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看着人间变成傀域。”
“要么……主动打开红柳门,与我做一笔交易。”
金光巨网开始出现裂痕。
蠪侄的力量,正在冲破压制。
现实沙海之上,古堡虚影越来越清晰。
我低头看向奄奄一息的杨凯残魂,看向重伤的队友,看向不断崩塌的宿命。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我心底缓缓升起。
或许……
我真的只能,再次打开那扇亡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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