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舰刀带着S级强者最后的尊严，狠狠劈在了那根即将缩回黑暗的触须上。
没有火花，没有撞击声。
这一刀就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石油里，所有的动能、灵力、甚至连同刀锋上的杀气，都在接触的瞬间泥牛入海。
冷语冰瞳孔猛地收缩。
她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刀确实砍中了实体。
但那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实体。
就像一只蚂蚁拼尽全力咬了大象一口，大象甚至懒得动一下，只是那一层厚厚的皮，就足以让蚂蚁崩断牙齿。
“哼。”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
神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它原本都要走了，但这只蝼蚁非要追上来咬一口。
既然如此，那就给她留点记号吧。
那根被砍中的触须轻轻一震。
“嗡——！”
仅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震动，甚至连攻击都算不上。
但对于冷语冰来说，这就像是一座山正面撞了过来。
“噗！”
她手中的斩舰刀瞬间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遍全身，她的护体罡气像是玻璃一样炸碎。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地下室的墙壁上。
“轰隆！”
混凝土墙壁直接被砸出了一个人形凹坑，裂纹蔓延了半个房间。
冷语冰从墙上滑落，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制服。
但她依然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眼神里的倔强没有熄灭半分。
“还没……完……”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再出一刀。
黑暗中的巨眼再次睁开了一条缝。
这一次，它没有动手。
它只是有些玩味地看了冷语冰一眼，然后，那根触须的尖端突然脱落了一滴漆黑如墨的液滴。
液滴并没有落地，而是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瞬间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印在了冷语冰那白皙的锁骨上。
“滋——”
像是烧红的烙铁印在皮肤上。
“唔！”
冷语冰痛哼一声，伸手捂住锁骨。
当她挪开手时，那里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如同眼睛般的诡异纹路。那纹路仿佛还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
那是神明的印记。
也是所有物的标签。
“下次见面，希望能看到你更有趣的样子。”
留下了这句意味深长的低语，虚空裂缝彻底闭合。
黑暗消散。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应急灯那忽明忽暗的红光，照在满地狼藉上。
“长官！”
林渊这时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叫，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长官您没事吧？别吓我啊！”
他冲到冷语冰身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女武神。
手掌接触到她的后背时，林渊暗暗心惊。
这女人的身体内部简直乱成了一锅粥，经脉寸断，脏腑移位。刚才那一下要是再重一点，她真的会当场暴毙。
“还好……分身留手了。”
林渊心里松了口气，顺势用身体挡住了后面苏瑶的视线，一只手极其隐蔽地按在冷语冰的后心。
一丝经过提纯的、极其温和的“神明反哺之力”，悄无声息地输送进了她的体内。
这股力量就像是最好的粘合剂，迅速修补着她破碎的经脉，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咳咳……”
冷语冰又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依然死死盯着林渊。
“刚才……你为什么不跑？”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但那种审视的眼神依然锐利。
林渊一脸“忠犬”的表情，眼眶都红了：“长官您在前面拼命，我要是跑了，那我还是人吗？我林渊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知道什么是义气！”
说着，他还极其夸张地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您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们虽然才认识两天，但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指路明灯啊！”
冷语冰：“……”
她只觉得一阵头晕。
不知道是被伤痛折磨的，还是被这小子的马屁熏的。
“闭嘴……叫医疗兵。”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撑不住了，脑袋一歪，晕倒在林渊怀里。
“好嘞！马上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林渊一边大喊，一边把冷语冰抱得更紧了点。
别说，这冰山女武神虽然脾气臭，但身上还是挺香的。而且这手感……
嗯，S级强者的肌肉密度果然不一样，抱起来挺沉。
……
两个小时后。
调查局总部的特护病房外。
林渊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虽然他暗中给冷语冰输了点血，保住了她的命，但那种神明留下的震荡伤，还是够她躺上一阵子的。
“林渊哥哥……”
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苏瑶手里抱着一台便携式电脑，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坐在他对面。
“怎么了？还没缓过来？”林渊笑了笑，把手里的可乐递给她，“喝口凉的压压惊。”
苏瑶摇摇头，没接可乐。
她那双大眼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才凑到林渊身边，压低了声音。
“那个……我在破解教会防火墙的时候，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
“嗯？”林渊挑了挑眉，“什么文件？”
“是关于这次召唤仪式的资助者名单。”
苏瑶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份复杂的账目明细。
“虽然他们用了好几层跳板掩盖，但我还是追踪到了资金的源头。”
她指着最后一行那个红色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是……沈家。”
林渊的动作停住了。
沈家。
都城四大家族之一，真正的顶级财阀。掌控着整个大夏百分之三十的能源命脉，在调查局内部更是有着极深的人脉。
没想到，这次邪教事件背后，竟然有这种庞然大物在推波助澜。
“还有这个。”
苏瑶又点开了一份录音文件。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一个阴鸷的男声传了出来：
“告诉那帮疯子，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把那只‘暗影’召唤出来，并且控制住……沈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另外，如果冷语冰那个碍事的女人敢插手……就顺手做掉吧。反正调查局每年死在外勤上的S级也不少，多她一个不多。”
录音戛然而止。
林渊捏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铝合金罐体直接被捏爆，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手。
“顺手做掉？”
林渊看着手术室那盏鲜红的灯，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好大的口气。”
他林渊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最护短。
冷语冰虽然脾气臭了点，但那是他名义上的上司，是他现在这层身份的保护伞。
想动她？
问过我这个当神明的下属了吗？
“这份文件，还有谁知道？”林渊问。
“没……没了。”苏瑶缩了缩脖子，“我怕被人灭口，只发给了你一份。”
“做得好。”
林渊拍了拍小萝莉的脑袋，“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剩下的……交给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沈氏大厦。
在夜色中，那栋大楼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沈家是吧……”
林渊眯起眼睛，瞳孔深处，一抹漆黑的阴影正在缓缓扩散。
“既然你们这么想见神明。”
“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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