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撕碎了猩红的迷雾,昏暗的天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绝命峡谷之中。
整整十万头灾厄级妖兽,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黑铁雕塑。
它们密密麻麻地跪伏在绝壁两侧,头颅死死贴着冰冷的岩石,连一丝粗气都不敢喘。
先遣队的十几名精锐,彻底被这股凝如实质的绝望感钉在了原地。
冷语冰握着斩舰刀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哪怕是面对一只深渊巨猿,这支小队也会瞬间全军覆没。
更何况,这里有十万只。
空气凝固得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那三名原本准备暗杀林渊的沈家死士,此刻连枪都端不稳了。
杀人?
在这种连呼吸都是亵渎的绝对威压下,他们那点杀意简直是个笑话。
林渊依然躲在冷语冰身后。
他死死攥着那根战术背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长、长官……”
“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冷语冰没有回答,她的瞳孔瞬间缩紧,猛地抬起头。
不仅仅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峡谷上方突如其来的异动吸引了。
在距离他们上百米高的断崖上。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扭曲起来。
紧接着,光学迷彩的伪装褪去。
一艘小型的反重力隐形飞行器赫然悬停在半空。
而站在舱门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的。
正是那个原本应该在调查局广场上的财阀家主。
沈万山。
“沈万山?!”
冷语冰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峡谷里回荡。
“你敢跟踪先遣队?”
断崖上的沈万山穿着那身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根文明棍。
他看着下方犹如蝼蚁般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狞笑。
“冷队长,别说得那么难听。”
沈万山的声音通过飞行器的扩音器,傲慢地传了下来。
“我只是作为一个关心人类命运的良心企业家,亲自来验收一下投资成果罢了。”
“毕竟,这尊新王诞生伴随的深渊秘宝。”
“可是连财阀都会眼红的东西啊。”
先遣队的队员们瞬间红了眼。
“你个老畜生!”
一名队员破口大骂,“你拿我们当探路的炮灰?!”
沈万山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不不不,炮灰也是有价值的。”
他用文明棍指了指下方那跪伏的十万妖兽,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贪婪。
“只要能摸清这尊新王的底细。”
“只要能拿到禁区最深处的神明遗物。”
“牺牲掉你们这十几名局里的精锐。”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冷语冰身后的林渊。
“尤其是……”
“能顺手把我那个不成器侄子的仇给报了。”
“这简直是一举两得。”
林渊躲在下面,心里简直要给这个老登鼓掌了。
好家伙。
这反派的自我修养,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不仅千里送人头。
还非要跑到自己这个“神明”面前来大声密谋。
这种贴脸开大的精神,真的很让人感动。
“沈万山!”
冷语冰怒极反笑,斩舰刀直指崖顶。
“你真以为你能在十万妖兽面前全身而退?”
“这就不用冷队长操心了。”
沈万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那颗猩红的按钮。
“我沈家砸了三百亿,可不仅仅是买了一张门票。”
“顺便,还在峡谷入口最脆弱的岩脉上。”
“埋了一点小礼物。”
冷语冰的脸色瞬间惨白:“你敢!”
“再见了,诸位英雄。”
沈万山狞笑着,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绝命峡谷的入口处轰然炸响。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伴随着滚滚浓烟,从天而降。
只用了不到五秒钟。
原本就狭窄的退路,被彻底封死成了一堵无法逾越的石墙。
漫天的灰尘扑面而来。
将先遣队彻底锁死在了这片十死无生的绝地!
“咳咳!”
队员们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绝望。
退路没了。
通讯断了。
周围是十万只随时可能把他们撕成碎片的灾厄级妖兽。
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之局!
那三名沈家死士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虽然接了暗杀任务,但也没想到家主竟然连他们一起埋了。
“家主!我们还在下面啊!”
领头的死士崩溃地朝着崖顶大喊。
沈万山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一条狗而已,死了再换就是了。
最让冷语冰感到毛骨悚然的,还不是这绝望的处境。
而是……
那么剧烈的爆炸。
那么恐怖的震动。
峡谷两侧的那十万头高阶妖兽,竟然连一根毛都没有动弹。
它们依然保持着那副五体投地的卑微姿态。
仿佛那足以摧毁山岳的爆炸。
在它们迎接的那位存在面前,连个响屁都算不上。
这种绝对的压制力,让冷语冰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她转过身,一把将林渊拉进了自己怀里。
用自己单薄的后背,挡住了那些可能掉落的碎石。
“别怕。”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决绝。
“一会如果怪物暴动,我会直接燃烧生命源质。”
“能跑多远跑多远。”
“别回头。”
林渊被她死死按在怀里,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混合着硝烟的冷香。
他眨了眨眼睛。
这傻女人。
自己平时逗逗她就算了。
现在居然被一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逼到了这份上。
林渊那双一直伪装得清澈愚蠢的眼睛里。
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属于神明的、冰冷彻骨的杀意。
在我的地盘。
当着我的面。
欺负我罩着的人?
老东西。
你是不是对“深渊之王”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崖顶上,沈万山满意地欣赏着下方的绝望。
差不多了。
妖兽虽然没动,但他也不敢久留。
天知道那尊新王什么时候会突然冒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刻满繁复阵纹的金色卷轴。
单兵空间传送轴。
黑市上售价高达十亿,且有价无市的顶级保命神物。
只要撕开。
瞬间就能将他传送到万里之外的安全屋。
“慢慢享受吧,可怜的虫子们。”
沈万山大笑着,一把撕碎了手中的卷轴。
嗡——!
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爆发,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一条连接着现世的安全通道正在快速成型。
先遣队的队员们睚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恶魔逍遥法外。
“混蛋!”
冷语冰咬碎了银牙,冰蓝色的灵力在掌心疯狂汇聚,想要掷出斩舰刀。
太迟了。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达到了顶点。
沈万山的半个身体都已经隐入虚空。
就在他自以为得计,准备在安全屋里开香槟庆祝的瞬间。
天空。
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遮月那种黑。
而是连光线本身,都彻底死去的黑。
前一秒还明亮的天光,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瞬间吞噬。
一股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维度威压。
带着让灵魂战栗的冰冷。
轰然降临在绝命峡谷的上方。
那十万头本就跪伏在地的妖兽。
此刻更是吓得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它们疯狂地把脑袋往泥土里钻。
崖顶上。
那耀眼夺目的金色传送阵光芒。
就像是飓风中可怜的火柴棍。
连扑腾一下都没来得及。
“噗嗤”一声。
被那股极致的黑暗,瞬间碾了个粉碎。
空间通道轰然崩塌。
沈万山已经被传送走了一半的身体,硬生生被虚空的力量吐了回来。
他像条死狗一样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手里的文明棍断成了两截。
高级定制西装也被空间乱流撕得粉碎。
“这……这不可能!”
沈万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可是连镇国级强者都无法拦截的空间轴啊。
他颤巍巍地抬起头。
看向那片吞噬了一切光芒的漆黑天幕。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一条由纯粹阴影构成的、仿佛能绞碎星辰的庞大触手。
正犹如神明的审判之剑。
慢条斯理地,从高维空间垂落。
而触手的尖端。
正冷冰冰地悬停在他的头顶上方。
距离他的天灵盖。
不到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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