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之后的寂静，简直比死亡还要折磨人。
夜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那把连S级护盾都能切开的诅咒匕首，像插进了一潭极其粘稠的黑色沼泽。
不仅拔不出来。
甚至连他握刀的右手，都在被那片诡异的黑暗疯狂吞噬！
力量、灵气、甚至连血肉，都在凭空消失。
逃！
这是夜枭脑海里跳出的唯一念头。
他混迹地下世界二十年。
暗杀过的目标数不胜数。
连S级强者都在他的匕首下哀嚎求饶过。
但这种毫无逻辑、直接吞噬物理法则的恐怖力量，他听都没听说过！
他头皮发麻，左手猛地拔出腰间备用的短刺。
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右腕狠狠砍了下去。
壮士断腕。
这是顶级杀手在绝境中的本能。
只要能活命，丢一只手算什么？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回去花个几千万就能装一条更强的机械臂。
但还没等短刺的锋芒落下。
被子底下，突然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看似极其随意地，在半空中轻轻一捏。
当——！
精钢打造的高阶短刺，就像一块脆弱的苏打饼干。
被那两根手指直接捏成了细密的金属粉末。
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夜枭整个人都僵住了。
连心脏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紧接着。
那床高级蚕丝被，被人有些嫌弃地一把掀开。
林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睡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大半夜的，跑别人床头玩刀。”
林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起床气。
“你们这些做杀手的，都这么没有公德心吗？”
伴随着他的起身。
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点的气息。
顺着他掀开被子的动作，在狭窄的卧室里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
夜枭那双隐藏在夜视仪下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是堕落教派的红衣主教。
大半辈子都在和“暗影”与“诅咒”打交道。
他信奉的那尊深渊邪神，气息阴冷、邪恶、充满了暴虐的怨毒。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暗影气息。
却没有那种低劣的暴躁感。
那是一种极致的浩瀚。
是一种绝对的寂灭。
是连时间与空间都能一口嚼碎的高维统治力！
在这种气息面前，他天天顶礼膜拜的所谓邪神。
简直就像是下水道里的一条可怜泥鳅！
而这。
仅仅只是林渊睡觉时，无意间泄露出来的一丝微末余波！
“你……你不是人……”
夜枭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在了床前的羊绒地毯上。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紧身夜行衣。
他那颗被无数次生死危机淬炼过的聪明大脑。
此刻开始疯狂运转。
脑补的齿轮一旦转动，就像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完美闭环的推论。
像一道雷霆，狠狠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他回想起情报里写的那些细节。
林渊在禁区一刀劈退神明。
连升三阶。
毫发无损地带队归来。
这特么哪里是运气好？
这世上有什么运气能让人一刀劈退引发全球暴动的深渊之王？
没有！绝对没有！
调查局那帮白痴以为他是绝世天才？
沈家那帮蠢货以为他只是个有点背景的新人？
全特么是一群瞎了狗眼的蠢猪！
这种连物理法则都能随意扭曲的绝对碾压。
这种比深渊还要纯正一万倍的高维气息。
真相只有一个！
而且是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眼前这个穿着破烂睡衣的年轻人。
根本不是什么预备役小卒。
他就是伟大神明降临在人间的行走化身！
是不可名状之物的尘世完美容器！
是他夜枭毕生追求的信仰源头！
“扑通！扑通！扑通！”
夜枭毫不犹豫地把头狠狠磕在地板上。
砸得实木地板咚咚作响，连额头都磕出了血。
“伟大的暗影之主！”
“卑微的虫子，竟然敢冒犯您的无上神威！”
“我罪该万死！我罪无可恕！”
“请您降下神罚，将我的灵魂投入无尽之渊！”
夜枭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涕泪横流。
他脸上不仅没有即将被抹杀的恐惧。
反而透着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极致狂热。
林渊坐在床沿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有点懵。
他原本还盘算着。
等这个第一杀手亮出底牌，自己再切一丝神明威压把他连人带骨头碾成渣。
结果这货直接就跪了？
连脑补带坦白，一条龙服务全包了？
“这年头的杀手，想象力都这么丰富的吗？”
林渊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
仔细想想，有个堕落教派的红衣主教当狗腿子。
似乎也是个极其划算的买卖。
至少以后干点什么脏活累活，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虫子。”
林渊收起了看戏的笑容，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夜枭。
“谁允许你直视我的？”
轰！
话音刚落。
林渊刚刚大成的理智锚点，瞬间释放出十万分之一的神明威压。
整个卧室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防弹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夜枭只觉得一座万丈大山，凭空砸在了自己的脊梁上。
“咔嚓！”
他的双膝直接将实木地板跪出了两个深坑。
七窍开始同时往外渗出刺目的黑血。
痛！
撕裂灵魂的剧痛！
但夜枭的眼中，却闪烁着极其病态的狂喜与崇拜。
是神威！
这是真正原汁原味、没有一丝杂质的神威！
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竟然有幸亲身承受神明化身的怒火！
“多谢吾主赏赐！”
夜枭一边疯狂吐血，一边拼命地亲吻着地毯。
“赞美暗影！赞美您的仁慈！”
林渊看着这个已经彻底沦为脑残粉的顶级杀手。
满意地挑了挑眉。
这精神状态，真是在邪教待久了，病得不轻啊。
不过越是疯批，用起来就越顺手。
林渊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对着夜枭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暗影法则。
瞬间刺入夜枭的灵魂深处。
化作一个极其繁复、无法磨灭的漆黑印记。
这印记比堕落教派的最高洗礼还要霸道一万倍。
它直接接管了夜枭的生死。
只要林渊一个念头。
哪怕相隔万里，夜枭也会瞬间魂飞魄散。
“从今天起，你的命，归我了。”
林渊的声音并不大。
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绝对霸道。
“懂我的意思吗？”
夜枭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灵魂深处的那个印记，让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被切成最原始的原子状态。
但他却像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恩赐。
“懂！属下完全明白！”
夜枭猛地抬起头，眼神狂热得像是能直接喷出火来。
“能成为吾主的门徒，是属下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沈家那群不知死活的猪猡，竟然敢悬赏您的人头！”
“属下这就去把沈苍海那个老东西的脑袋拧下来！”
“给您当起夜的尿壶！”
说着，夜枭就要从地上爬起来，一副要去跟沈家同归于尽的架势。
“站住。”
林渊叫住了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狗腿子积极性也太高了点。
“杀个老东西有什么意思。”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玩阴的，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林渊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深沉的雨夜。
都城的霓虹灯在水雾中显得光怪陆离。
远处的街道尽头，已经能看到闪烁的红蓝警灯。
冷语冰的车队正在狂飙突进。
刺耳的警笛声甚至穿透了风雨，隐隐传到了三十二楼。
“调查局的人马上就到了。”
“我这便宜上司可是个暴脾气。”
“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暴露在他们面前。”
夜枭立刻领会了主子的意思。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隐入暗处，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不过……”
夜枭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他连忙说道。
“吾主，有个极其紧急的情报。”
“您既然要跟沈家玩玩，这个消息绝对用得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第一杀手。
此刻已经完全适应了狗腿子的角色。
甚至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连老雇主都卖得干干净净。
林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说。”
得到了神明的允许。
夜枭连滚带爬地凑到林渊脚边。
像一条最忠诚的猎犬。
【③期待型】夜枭狂热地亲吻林渊的鞋尖，主动爆料：“吾主，沈家今晚要开启大阵，血祭半个平民区以炼制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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