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唧。
十分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沈家大院上空回荡。
那层号称能扛住战术核弹的血色穹顶。
现在就像个被老鼠啃过的大号红苹果。
边缘极度不规则地凹进去了一大块。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秒按下了暂停键。
沈苍海举着龙头拐杖的手僵在半空。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被揉碎的废纸。
眼珠子死死凸出,几乎要瞪出眼眶。
刚刚吹出去的牛逼还在空气里飘着。
打脸却来得比龙卷风还要狂暴。
“这……这不可能……”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在打飘。
不仅是他。
祭坛下方那数百名沈家核心精锐,全都像见了鬼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底牌。
他们用来屠杀平民的倚仗。
就这么被咬了一口?
还没等他们从三观崩塌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再次裂开了一张无法用三维常识去理解的深渊巨口。
没有牙齿。
没有舌头。
只有纯粹的、连法则都能嚼碎的吞噬之力。
巨口猛地张开,朝着剩下的半个穹顶狠狠一吸。
坚不可摧?
能量守恒?
在不可名状的高维神明面前,这些蓝星的物理法则连个屁都算不上。
大阵赖以生存的“能量”与“防御”概念。
被直接从这片空间里粗暴地剥离出来。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声中。
整个血祭大阵轰然崩塌。
化作漫天细碎的血色光点,被深渊巨口一口吞下。
连个饱嗝都没打。
大阵一碎,祭坛中央那颗悬浮的域外陨石彻底暴露了。
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是个诱人的糖豆。
深渊底部。
林渊的意识发出一声无比满意的轻叹。
就是这东西。
一条比高楼还要粗壮的阴影触手,从天幕中慢条斯理地探了出来。
直奔祭坛中央。
“住手!那是老夫的成神之基!”
沈苍海彻底疯了。
他苦心孤诣筹谋了三十年。
甚至不惜屠杀十万平民,布下这违背人伦的血阵。
全指望着这块神石续命。
现在居然有个怪物要当着他的面直接截胡?
“杀!给我杀!”
“所有长老一起上!把它砍下来!”
沈苍海像头绝望的野兽般嘶吼。
数十名沈家供奉和核心长老红着眼冲天而起。
刀光剑影。
五颜六色的高阶灵诀像不要钱一样砸向那条触手。
声势十分浩大,照亮了整个夜空。
但触手连理都没理他们。
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打在阴影上。
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沸腾的油锅。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直接被同化成了虚无。
这就是维度的差距。
触手无比精准地卷住了那颗域外陨石。
然后猛地往回一缩。
深渊巨口再次合拢。
嘎嘣。
十分清脆的一声脆响。
那块连目前人类最高科技都无法切割分毫的宇宙奇物。
被神明当成糖豆一样。
轻轻松松地嚼成了碎渣。
直接咽了下去。
特护病房外的长椅上。
林渊的本体极度舒坦地打了个冷颤。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宇宙本源能量。
顺着神明分身的反馈,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完全不同于蓝星灵气的力量。
浩瀚。
冰冷。
透着一股星空深处的死寂感。
这股力量在他的经络里横冲直撞,却又被大成的理智锚点完美压制。
林渊能感觉到,自己本体的肉身强度再次拔高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级。
那些星空法则碎片,正在被深渊之火慢慢熔炼。
而在沈家大院。
吃饱喝足的深渊之王,终于将那无数只冰冷的复眼。
转向了下方的人群。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不,连看死人都算不上。
只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极致的宇宙级恐惧,瞬间击穿了所有沈家人的心理防线。
“魔鬼……这是魔鬼!”
“快跑啊!阵法碎了!”
数百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沈家精锐。
此刻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
有人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又哭又笑。
有人发疯般地用头撞墙。
试图在这绝对的绝望中寻求解脱。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
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被更高维度存在当成蝼蚁践踏的滋味。
阴影触手开始在庄园内十分随意地扫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什么精妙绝伦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的动作。
像用抹布擦去桌子上的灰尘一样。
只要被触手的边缘稍微擦到一点。
那些二阶、三阶的觉醒者。
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当场崩碎成一团猩红的血雾。
连骨头渣子都没留下。
什么高阶功法,什么绝世神兵。
在绝对的维度压制面前,连玩具都算不上。
一个长老试图燃烧生命源质反击。
结果火苗刚亮起,就被一根发丝粗细的阴影直接洞穿了眉心。
化作飞灰。
仅仅半分钟。
原本人声鼎沸的沈家大院,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血雾弥漫。
连半个活着的守卫都找不到了。
沈苍海站在空荡荡的祭坛上。
他那根龙头拐杖已经掉在了地上,断成了两截。
半步镇国级的修为。
在这股天灾般的威压下,连一只待宰的鹌鹑都不如。
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们惹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势力的刺客。
而是一尊真真正正的、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恐怖神明!
“扑通。”
这位曾经叱咤都城、不可一世的财阀家主。
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在了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板上。
他那张老脸满是眼泪和鼻涕。
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伟大的神明!求您饶命!”
“我沈家有钱!有数不清的灵脉和资源!”
“只要您放我一条狗命。”
“我愿意给您当狗!”
“世世代代给您上供!”
为了活命,他甚至连最后一丝尊严都彻底抛弃了。
疯狂地在地上磕头。
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深渊底部。
林渊发出一声满是嘲弄的冷笑。
给神明当狗?
你也配?
天幕上的巨大阴影甚至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那张深渊巨口只是冷漠地向下一罩。
这一次。
它没有吞噬人的生命。
而是直接剥夺了整座沈家庄园的“建筑”概念。
在沈苍海极度绝望和茫然的目光中。
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
坚固的合金围墙。
耗资百亿的假山别墅。
在一瞬间。
全部化为了细腻的白色粉末。
随风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