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都城东区的夜空。
卷起漫天极其细腻的白色粉末。
占地数百亩、奢华至极的百年财阀沈家祖宅。
此刻已经彻底从蓝星的地图上被抹去。
没有断壁残垣。
没有尸山血海。
甚至连地下的灵脉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原本庄园所在的位置。
只剩下一块堪比镜面般光滑的平地。
就像是有一个顽皮的高维巨人。
拿着一块看不见的巨大橡皮擦。
在这片土地上极其随意地擦拭了一下。
把所有关于“建筑”与“生命”的痕迹,全部清理归零。
沈苍海跪在这片空无一物的荒地正中央。
冷风吹透了他单薄的唐装。
这位半步镇国级的顶尖强者。
此刻双眼完全失去了焦距。
瞳孔涣散得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上一秒,他还是执掌十万人生死、妄图逆天改命的枭雄。
下一秒,他连给神明当狗的资格都被无情剥夺。
“没啦……全没啦……”
沈苍海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惨笑。
他像个三岁小孩一样。
在光滑的平地上疯狂打滚。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
一代财阀掌门人。
被硬生生吓成了一个彻底丧失理智的疯子。
而在万米高空之上。
那团遮天蔽日的绝对黑暗。
终于心满意足地收拢了触手。
庞大的深渊之王缓缓闭上了无数只复眼。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空间扭曲。
神明退场。
蓝星的物理法则重新填补了这片区域的真空。
只有那块光滑的平地。
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极致恐怖。
……
调查局总部,特护病房外的走廊。
惨白的白炽灯光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长椅上。
一直将头埋在卫衣兜帽里的林渊。
极其自然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慢慢睁开双眼。
眼底深处。
一抹幽绿色的星空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被彻底消化的域外陨石能量。
也是他如今不受蓝星法则限制的绝密底牌。
“睡得真香。”
林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坚不可摧的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噼啪声。
走廊里的守卫转过头。
看了他一眼,满脸同情。
估计是觉得这个可怜的预备役。
被昨晚的一连串刺杀和变故吓破了胆。
连做梦都在发抖。
几个小时后。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了调查局的大厦顶端。
绝密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
白老爷子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高空俯拍照片。
他握着茶杯的手。
抖得像帕金森发作一样。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真的是沈家祖宅?”
会议室里。
十几名肩膀上挂着将星的人类高层。
此刻全都面如死灰。
屏幕上的画面太过诡异。
都城东区的繁华建筑群中。
极其突兀地空出了一块巨大的正方形平地。
平整得甚至可以直接用来举办国际冰壶比赛。
“没有灵力残留,没有爆炸痕迹。”
情报部的主管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打着冷战。
“我们在现场,连一块砖头都没找到。”
“只找到了一个在地上吃土的疯子。”
“经过DNA比对,确认是沈家家主沈苍海。”
全场死寂。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感觉后背直冒凉气。
那可是拥有半步镇国级坐镇的百年财阀!
加上数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护卫。
还有号称能扛住核打击的绝世阵法!
就算是一尊全盛时期的深渊兽皇去攻打。
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做到这种地步。
把地皮都给刮得这么干净!
白老爷子猛地站起身。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恐惧。
“传我的最高指令!”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响。
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从现在起!”
“沈家覆灭的真相,列为人类SSS级绝密!”
“对外统宣称,是极其罕见的地质塌陷灾害!”
“谁要是敢去私自调查那个存在。”
“谁要是敢去招惹那尊不可名状的神明!”
白老爷子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实木桌。
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决绝的杀意。
“老子先活劈了他全家!”
所有高层齐刷刷地起立。
冷汗浸透了笔挺的军装。
“遵命!”
他们很清楚,老爷子这不是在开玩笑。
人类在那种级别的存在面前,连提防守的资格都没有。
……
上午九点。
都城东区,原沈家祖宅外围街区。
这里已经被几百辆重型装甲车彻底封锁。
黄色的警戒线拉了里三层外三层。
荷枪实弹的调查员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空气中没有硝烟味。
只有一种诡异的死寂。
冷语冰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
孤零零地站在警戒线最内侧。
她的伤势在顶级医疗舱的彻夜治疗下,已经初步稳固。
但此刻。
这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S级女武神。
脸色却比昨晚重伤吐血时,还要惨白十倍。
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
死死盯着前方那块堪比镜面的平地。
手指死死扣着斩舰刀的刀柄。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别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甚至调查局的勘探专家还在研究什么高维空间折叠理论。
但她太清楚了!
那种将物理法则像橡皮泥一样随意揉捏的霸道。
那种连看一眼都觉得灵魂要被彻底抽空的绝对虚无。
只有它。
只有那尊不可名状的高维神明!
“它降临了……”
冷语冰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极其厉害。
锁骨处的那个印记,仿佛又在隐隐发烫。
唤醒了她被倒吊在半空中的恐怖记忆。
“它甚至都不屑于杀人。”
“直接剥夺了这里的建筑概念……”
这是何等的傲慢。
又是何等的无敌。
就在冷语冰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无力感。
几乎要双腿发软,瘫坐在柏油马路上的时候。
“让一让,麻烦借过一下。”
一道极其耳熟、透着几分慵懒和散漫的声音。
突然从外围的重重封锁线传了过来。
冷语冰猛地回过头。
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见林渊穿着那身皱巴巴的便装。
手里拎着一根还没吃完的酥脆油条。
另一只手端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豆浆。
正费力地从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中间往里挤。
“哎呀,大哥你别推我。”
“我这豆浆都快洒了,两块五一杯呢。”
林渊一边满脸心疼地抱怨着。
一边极其自然地溜达到了冷语冰身边。
阳光洒在他那张清秀的脸上。
没有丝毫昨夜被刺杀的惊慌。
也没有任何屠戮十万生灵的戾气。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下楼买早点的无业游民。
松弛得让人嫉妒。
他当着冷语冰的面,咬了一大口油条。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得嘎嘣作响。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清澈。
甚至带着几分愚蠢的目光。
越过黄色的警戒线。
扫了一眼那块光秃秃、平整得能反光的平地。
林渊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的眉头夸张地皱了起来。
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画面。
他转过头。
看着脸色惨白、仿佛三观尽碎的冷语冰。
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极其夸张。
极其震惊的表情。
连手里的豆浆都跟着剧烈地晃了两下。
差点洒在鞋面上。
“早啊长官!”
林渊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油条。
抬起那只拿着油条的手,指着沈家那空无一物的废墟。
满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声音更是大得周围的几个警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沈家大院去哪了?”
“难道是涉嫌违章建筑。”
“被城管大半夜给强制拆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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