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语冰死死盯着那根被咬了一大口的油条。
又看了一眼林渊那张满是求知欲的脸。
她那原本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
突然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违章建筑?”
冷语冰咬着牙,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心力交瘁的无奈。
“谁家城管拆迁能把地皮刮得像镜子一样平!”
“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回你的安全屋待着。”
“没有我的命令,这几天哪都不许去。”
林渊赶紧吸溜了一大口热豆浆。
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明白明白,长官说得对。”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这就回去补个回笼觉。”
“绝对不给组织添乱。”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松弛的背影,透着一股下班人的终极快乐。
冷语冰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极其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
这种级别的恐怖事件,连高层都束手无策。
他一个普通预备役,就算知道了也是徒增恐惧。
一个小时后。
城西贫民窟,地下黑市的边缘巷道。
这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机油、劣质烟草和下水道发酵的混合气味。
林渊早就换下了局里的制服。
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衫。
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拐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的墙角。
一滩黑色的阴影像是沸腾的沥青,迅速向上攀爬。
眨眼间凝聚成一个干瘦的人形。
夜枭单膝跪在满是污水的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吾主。”
这位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地下第一杀手。
此刻的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狂热与敬畏。
“沈苍海已经被带回了调查局。”
“老东西彻底疯了,连句人话都说不出来。”
“沈家外围的残余势力,属下也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林渊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
“干得不错。”
“不过,杀人只是最没技术含量的活儿。”
他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你那个什么堕落教派,现在是个什么章程?”
夜枭浑身一颤,赶紧表忠心。
“回吾主,教派里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要您一句话。”
“属下立刻把他们全宰了,给您当祭品!”
“宰了干嘛?”
林渊翻了个白眼,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他。
“好歹也是一股成建制的地下势力。”
“全宰了,以后谁给我跑腿打杂?”
夜枭愣住了。
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吾主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堕落教派改名。”
林渊咬碎了嘴里的糖块,嘎嘣作响。
“就叫‘暗影教团’吧。”
“你来当大主教,负责把那群烂番薯臭鸟蛋给我重新整合起来。”
“情报收集、暗杀清道、黑市交易。”
“我要你们在三个月内。”
“像钉子一样扎进都城所有的阴暗角落。”
“听清楚了,没有工资,没有福利,纯粹白打工。”
“谁要是不服……”
林渊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夜枭灵魂深处的那个暗影印记。
极其适时地散发出了一丝毁灭的气息。
“谁敢不服,属下抽了他的生魂点天灯!”
夜枭激动得连连磕头。
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能给真神当免费的狗,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打发走了狂热的狗腿子。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走进了黑市最喧闹的跳蚤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到处都是倒卖低阶妖兽材料的散户。
在市场最深处的一个破烂摊位前。
一个体型像个肉球、穿着花衬衫的胖子。
正被几个满臂纹身的壮汉围在中间。
“周胖子,今天要是再交不出这月的摊位费。”
领头的刀疤脸一把揪住花衬衫的衣领。
“老子就剁了你这身肥肉去喂变异狗!”
周胖子吓得浑身肥肉直哆嗦。
苦着一张脸疯狂哀求。
“疤哥,您再宽限两天!”
“最近低阶材料实在不好出手啊。”
“我连吃泡面都快加不起卤蛋了。”
“少特么废话!”
刀疤脸抬起沙包大的拳头。
作势就要往胖子的脸上狠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极其随意地搭在了刀疤脸的手腕上。
看似轻飘飘的。
刀疤脸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台重型液压机死死卡住。
骨头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疼疼疼!断了断了!”
刀疤脸惨叫着松开手。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惊恐地转过头。
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
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和气生财嘛,动什么手呢?”
林渊随手一甩。
两百多斤的壮汉,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直接扔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垃圾堆里。
剩下的几个小混混见状,吓得连狠话都没敢放。
拖着刀疤脸落荒而逃。
周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他看清眼前的人。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渊哥?!”
胖子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直接扑上去死死抱住了林渊的大腿。
“亲哥啊!你要是晚来一步。”
“兄弟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高中毕业三年没见,你怎么变这么能打了?”
林渊极其嫌弃地把腿抽了出来。
在这家伙的肥屁股上轻踹了一脚。
“行了,别搁这儿嚎丧。”
“收拾东西,找个安静的地方。”
“哥有笔大买卖跟你谈。”
十几分钟后。
贫民窟深处,一间连窗户都漏风的破旧出租屋里。
周胖子殷勤地倒了一杯凉白开。
搓着肥手凑了过来。
“渊哥,听说你现在可是端上了调查局的铁饭碗。”
“找我这种底层倒爷谈什么买卖?”
“别看兄弟我现在混得惨。”
“但在黑市的销路和门道,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胖子虽然胆小怕事。
但一提到做生意,那双小眼睛里立刻闪烁起极其精明的光芒。
林渊要的就是他这份精明。
调查局那个无限额度的黑卡虽然好用。
但拿来买普通材料还行。
如果需要大量购置那些见不得光的高维资源。
或者洗白自己手里的战利品。
用官方的渠道太容易留下把柄。
他需要一个极其靠谱、懂行、又不会惹人怀疑的白手套。
毫无疑问。
知根知底的死党周胖子,是完美的人选。
“我弄了点深渊里的土特产。”
林渊喝了口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大白菜。
“你想办法帮我在黑市上散出去。”
“换成不记名的灵能晶币。”
“土特产?”
周胖子愣了一下,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渊哥,不是兄弟不帮忙。”
“一阶二阶的变异兽骨头皮毛,现在市场早就饱和了。”
“根本卖不上价啊。”
“谁告诉你是一阶二阶的了?”
林渊站起身,走到墙角。
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
直接拽出了一个脏兮兮的、极其普通的蛇皮化肥袋子。
砰的一声巨响。
沉重的麻袋砸在发霉的木地板上。
震得整个出租屋都剧烈晃了两下。
“这里面全是。”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那个化肥袋子。
“你先估个价。”
周胖子一脸狐疑地走过去。
心想就算是一整袋子三阶材料。
顶多也就换个几百万。
他蹲下身。
解开麻袋口那根随便打了个死结的尼龙绳。
就在袋口敞开的瞬间。
一股极其狂暴、纯粹,带着恐怖威压的灵能波动。
直接把胖子头上的几根呆毛给吹得竖了起来。
刺目的五彩幽光从麻袋里倾泻而出。
把昏暗的出租屋照得亮如白昼。
全是昨晚大号在沈家大阵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随便挑出一块碎骨。
上面都残留着灾厄级妖兽的本源气息。
周胖子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其精密的战术级材料鉴定仪。
颤抖着将探头对准了麻袋里的一块黑色鳞片。
“滴滴滴——砰!”
鉴定仪的屏幕数字疯狂飙升。
最后直接超出量程,冒出一股黑烟当场报废。
死寂。
出租屋里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只有那台报废的鉴定仪还在往外冒着焦糊味。
“扑通。”
周胖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个化肥袋子面前。
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疯狂乱颤。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脖子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
用一种看活祖宗的眼神死死盯着林渊。
“渊哥……这里面随便拿出一颗……”
“都能在内城买下一条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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