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指扣住岩缝，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深渊峭壁上。
每一次发力，新生的肌肉纤维都在皮下如钢绞索般紧绷，那种源源不断的力量感，让他有种能徒手捏爆岩石的错觉。
事实上，他也确实能做到。
“咔嚓。”
一块凸起的岩石被他无意中捏碎，身体顺势向上腾空数米，稳稳抓住了下一处着力点。
这具被神明“口水”重塑过的肉身，强得有些离谱。一阶巅峰？不，林渊感觉自己单纯靠肉体力量，甚至能跟那些刚觉醒异能的二阶弱鸡掰掰手腕。
半小时后，久违的阳光刺破迷雾，洒在脸上。
他爬上来了。
这里是第9号禁区的外围，距离他被赵锐踹下去的地方大概有两公里。周围是一片死寂的乱石滩，空气中还残留着那晚兽潮过境后的腥臭味。
“吼——”
草丛里猛地窜出两道黑影。
是两头落单的嗜血魔狮幼崽，虽然还没成年，但体型也跟水牛差不多大，满嘴獠牙挂着肉丝，显然把刚爬上来的林渊当成了早餐。
要是放在三天前，林渊这会儿已经在想遗言了。
但现在。
“正好，拿你们试试手感。”
林渊连战刀都没拔，站在原地没动。
左边的魔狮率先扑上来，利爪带着腥风直取咽喉。林渊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右手顺势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魔狮的后颈皮。
“砰！”
几百斤重的魔狮被他像是抡破布口袋一样，狠狠砸在地上。
地面龟裂，魔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脊椎骨直接成了粉末，软绵绵地摊成了一张狮子皮。
另一头魔狮还在半空中，看到同伴的惨状，那双猩红的兽瞳里竟然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惊恐，强行在空中扭腰想逃。
“跑得了吗？”
林渊左脚蹬地，地面炸开一个小坑，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他没有动用神明分身，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朴实无华，但快若奔雷。
“噗。”
拳头毫无阻碍地轰碎了魔狮坚硬的头骨，红白之物炸了一地。
林渊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太弱了……连让影子那家伙张嘴的欲望都没有。”
脑海深处的暗影神明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显然对这种连法则都还没凝聚出来的低级血食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林渊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想要躲进岩石后面，但那股气息来得太快，太强。那种压迫感，就像是头顶突然悬了一座山。
S级！
绝对是S级以上的强者！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撕裂云层，径直坠落在乱石滩中央。
“轰——”
冲击波裹挟着寒气瞬间横扫全场，周围的野草瞬间结了一层白霜。林渊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脸，才没被这股气浪掀翻。
烟尘散去，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陨石坑中央。
那是个女人。
一身墨蓝色的特制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没人敢多看一眼。因为她背上背着一把等人高的重型合金斩舰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绝对零度。
冷语冰。
深渊调查局最年轻的S级调查官，号称“冰山女武神”的人形兵器。
林渊瞳孔微缩。
他认识这张脸，或者说，整个都城没人不认识这张经常出现在征兵海报上的脸。
麻烦了。
怎么会在这里撞上这种级别的大佬？
要是被她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神明秘密，估计下一秒那把斩舰刀就会劈在他脑门上。
“收敛！全部收敛！”
林渊疯狂在脑海中对那个不安分的神明下达指令。好在吃了顿饱饭的暗影神明还算给面子，气息瞬间回缩，潜伏进林渊灵魂的最深处，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林渊瞬间切换影帝模式。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那种冷酷的杀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呆滞。他甚至还顺手在脸上抹了两把泥和魔狮的血，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倒霉蛋。
冷语冰转过身，那双仿佛冻结了万年冰雪的眸子扫视四周，最后定格在林渊身上。
眉心微蹙。
她一步步走来，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渊的心跳上。
“你是谁？”
声音冷冽，像是冰珠落盘。
“我……我是猎风小队的林渊……”林渊声音颤抖，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别杀我……我是人……我是活人……”
冷语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污泥、瑟瑟发抖的男人。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头魔狮的尸体。
一头脊椎粉碎，一头脑袋开花。
这种伤势……
“这两头魔狮，是你杀的？”冷语冰指了指尸体。
林渊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我……我捡了块石头……它们扑过来的时候……我瞎抡的……然后它们就……就那样了……”
瞎抡？
冷语冰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能用石头把二阶魔狮的头骨砸碎，这力气哪怕是专修肉身的二阶觉醒者都未必能做到。而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毫无灵力波动，气血虽然旺盛点，但怎么看都是个还没入门的普通人。
“站起来。”
冷语冰命令道。
林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腿上有伤还没好的样子。
冷语冰突然伸手，两根修长的手指瞬间扣住了林渊的手腕。
一股冰冷的灵力霸道地钻进林渊的经脉，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
林渊心脏狂跳，死死压制住体内想要反击的本能，任由对方探查。
几秒种后，冷语冰松开手，眼中的怀疑淡了一些，但疑惑更重了。
经脉堵塞，丹田未开，确实是个普通人。
甚至连那所谓的“气血旺盛”，看起来也像是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野果导致的虚火。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冷语冰问。
“第……第9号禁区外围。”
“那你知不知道，三天前这里刚爆发过一次三级兽潮，连正规军的防线都被冲垮了。”
冷语冰上前一步，那股冰山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得林渊不得不后退，直到背靠在一块岩石上退无可退。
她那张绝美的脸离林渊只有不到十公分，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一个连引气境都没到、只会拿石头瞎抡的普通人，在兽潮肆虐的深渊边缘活了整整三天，还毫发无伤地爬了上来。”
冷语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利。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渊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甚至能数清她浓密的睫毛。但他没心情欣赏美色，因为他能感觉到，冷语冰背后的那把斩舰刀，正在发出轻微的蜂鸣。
这是杀气。
只要他的回答有一丝破绽，这位女武神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被深渊污染的异端给斩了。
“我……”林渊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那种惊恐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认命般的苦涩。
“我说我掉进了一个石头缝里，卡在半空三天，吃老鼠喝露水才活下来的，长官你信吗？”
“不信。”冷语冰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我如果说……”林渊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冷语冰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我是被神明眷顾，才没死的呢？”
冷语冰眼神一凝，杀意瞬间暴涨。
“神明？”
在这个世界，只有一种东西会被称为“神明”。
那就是深渊深处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对啊，幸运女神嘛。”林渊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憨厚且无赖的笑容，“我看书上说她长得挺漂亮的，跟长官你差不多。”
空气突然死寂了两秒。
冷语冰身上的杀气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幸存者，死到临头居然敢调戏她。
“带走。”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不再看林渊一眼。
“回基地，进审讯室慢慢聊。我会让你知道，幸运女神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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