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深渊原液被彻底推入心脏。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在废弃厂房里格外突兀。
陈啸身上那套将星闪耀的军装,被寸寸崩断。
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密密麻麻的黑色骨刺,野蛮地从他的脊背里穿透出来。
鲜血还没来得及流下,就被极度畸变的肌肉强行吞噬。
仅仅两秒钟。
原本高高在上的防卫军副司令,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头足足有三层楼高、长着八条巨型节肢的半人半蛛怪物。
浓烈的下水道恶臭和刺鼻的血腥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毒气。
怪物那张勉强还能看出人类轮廓的脸上。
密密麻麻地挤着十几只猩红的复眼。
“死……”
“你们……都要死!”
陈啸的声带已经彻底变异,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轰!
怪物暴躁地挥动了一条前肢。
旁边一台几十吨重的机甲残骸,就像皮球一样被轻易扫飞。
狠狠砸穿了远处的承重墙。
冷语冰躺在地上,死死咬着牙。
她的心脏仿佛掉进了万丈冰窟。
这种压迫感,这种连呼吸都能冻结的恐怖灵能波动!
镇国级!
这头畸变渊兽的力量,竟然硬生生被拔高到了接近镇国级的门槛!
整个都城,能对抗这种级别怪物的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林渊!跑啊!”
冷语冰不顾内脏撕裂的剧痛,声嘶力竭地大喊。
“别管我了!”
“这是镇国级的畸变体!你的肉身扛不住的!”
战术口袋里。
黑猫红莲满脸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真是恶心透顶。”
她在灵魂契约里疯狂吐槽。
“深渊最底层的臭虫,都不屑于吞噬这种劣质的杂交品种。”
“伟大的主人,您千万别用手碰它。”
“这玩意儿掉色,还会脏了您的衣服。”
林渊站在原地。
看着那头宛如移动大厦般冲过来的畸变怪物。
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太丑了。”
他嫌弃地皱起眉头。
刚才手撕机甲,那是金属的碰撞,是男人的浪漫。
现在让他去跟一头流着绿色浓痰和不明液体的蜘蛛肉搏?
简直是精神污染。
林渊随意地把双手插进裤兜。
连躲闪的姿势都懒得摆。
“吼——!”
陈啸化作的怪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八条粗壮的节肢在地上疯狂交替。
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腥风血雨,泰山压顶般扑向林渊。
那对巨大的骨质獠牙,闪烁着极其致命的幽蓝毒光。
距离林渊的头顶。
只有不到三米。
冷语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渊脚下的影子。
突然诡异地沸腾起来。
就像是打破了三维空间的物理界限。
一尊无法用语言去描绘、庞大到让这片天地都显得逼仄的恐怖法相。
慢慢地从林渊身后的阴影中,升腾而起。
没有五官。
没有实质的躯干。
只有纯粹到了极点的绝对黑暗。
废弃军工厂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股刚刚还不可一世、嚣张到极点的镇国级威压。
在这尊法相面前。
就像是一阵可笑的微风。
陈啸那庞大的身躯。
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距离林渊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那十几只猩红的复眼里,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是源自灵魂深处、源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
哪怕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但属于深渊怪物的本能,让他在此刻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战栗。
黑暗法相极其慵懒地蠕动了一下。
一根如同黑色长枪般的虚幻触手。
慢条斯理地从阴影中探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音效。
触手漫不经心地向前一捅。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那头高达三层楼、外壳足以硬抗重型火炮的畸变怪物。
被这根虚无的触手,精准地贯穿了胸口。
连带着它那早已扭曲的灵魂,被死死钉在了半空中。
“不……不……”
陈啸发出极其微弱的嘶鸣。
他的身体疯狂抽搐,试图挣脱。
但那根触手却像是在吸食果冻一样。
无情地剥夺着他的一切。
林渊依然双手插兜,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他在识海里冷漠地下达了指令。
“剥夺它的‘生命’与‘动能’。”
“顺便把这种劣质原液的气息给我洗干净。”
话音刚落。
触手表面闪过一抹隐秘的高维幽光。
陈啸那庞大的身躯,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的沙堡。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风化。
“啊——!”
灵魂被活活抽离的极致痛苦,让他发出了最后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紧接着。
他身上那些坚不可摧的骨刺、虬结的肌肉。
全部化作了极其细腻的灰色粉末。
连一滴绿色的毒血都没有洒在林渊的面前。
半空中。
只剩下一团极其纯粹的黑色能量。
被触手嫌弃地随手一甩,直接丢进了深渊的最底层当肥料。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陈啸畸变扑杀,到彻底化作飞灰。
前后加起来,甚至不到五秒钟。
废弃军工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镇国级压迫感,仿佛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地上那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却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惊天逆转。
冷语冰呆呆地坐在地上。
她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滞了。
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个随意的单薄背影。
以及……
那个正在缓缓退回林渊影子里、不可名状的恐怖法相。
她看清了。
她这一次,看得清清楚楚。
那尊在绝命峡谷里抹杀一切的无上神明。
那个在北部防线一口吞掉禁区女王的高维主宰。
那个她供奉在办公室隐秘隔间里的信仰源头。
竟然……
是从自己这个预备役副手、平时只会插科打诨的提包小弟的影子里钻出来的!
林渊,就是神明?
还是说,神明一直寄宿在林渊的体内?!
极致的震骇,像海啸一样彻底淹没了冷语冰的理智。
她的三观在这一刻被轰成了渣渣。
之前所有的疑点、所有的巧合。
在这一瞬间,完美地串联成了一条线。
难怪他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安然无恙。
难怪他敢徒手去接那只带着空间法则的黑猫。
难怪钱明会在他拍了肩膀后当众招供!
原来如此!
竟然是这样!
随着不可名状的虚影彻底消散在夜色中。
厂房里的温度终于恢复了正常。
林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他转过头。
漆黑的眸子,对上了冷语冰那双写满极度震惊的眼睛。
现场没有任何外人。
那个最不该暴露的秘密,终究还是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展露无遗。
林渊没有像往常那样挂上嬉皮笑脸的伪装。
他的脸色十分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哒。
哒。
军靴踩在破碎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①悬念型】神明虚影散去,林渊转过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目睹了全过程的冷语冰,一步步朝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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